歐陽暖沒說完的話是,卻不料秋月被昔日的舊主子打得頭破血流,氣息奄奄,甚至額角還破了相,身為一個女子.當然會想不開上吊自殺了。
林氏登時拉長了臉,不屑道”,暖兒,你是府里的大小姐,又是飽讀詩書,知書達理.怎能聽風就是雨的,再說那丫頭自尋死路罪有應得,能怪得了誰!”
歐陽暖惶然道:“娘說的是,這些原本都是傳言,只是如今鬧的人心惶惶的。”她看向歐陽可道:“祖母說.秋月這是枉死,怨氣大,要找人討回公道,她心中總是放心不下,還說要請人來做一場法事超度一二。”
林氏盯著她,臉上的微笑十分冷淡:“老太太想必是多慮了,常人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秋月哪怕變成惡鬼,也是與人無尤,又有何懼!”
歐陽暖嘆了口氣,臉上卻帶了點笑容道:“此言有理,冤有頭債有主,秋月要找人算帳,怎麼也不會找到祖母才是——”說完.她看了一眼歐陽可.笑道.”妹妹,你說是不是?”
歐陽暖臉色微微發白,直瞪著她道:“你......你......”
歐陽暖不動聲色地望著她.蘇夫人看了這一切,臉上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qíng。
場面一時沉寂下來,林氏yīn著臉.棒著茶杯沉默不語.半天后冷冷對梨香道:“茶都冷了.還不快去換一杯!”
她的語氣十分冷漠,本就十分害怕她的梨香心裡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雙手不由得哆嗦一下.趕緊奉上熱茶,誰知手忙腳亂之間茶水一下子灑出來.滾燙的茶水碰到了林氏的手背.林氏疼得慌忙推開茶杯.心中說不出的惱怒,伸手給梨香狠狠一記耳光。
“混帳東西!存心想害死我?!”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夫人饒恕!”梨香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慌忙趴在地下,額頭在地上撞得咚咚響。
“我知道你心思.是瞧著年紀大了.想要放出去嫁人是不是.覺著我這個主子礙眼了.就想著法子來害我,你想要燙死我^……”;
“夫人!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鞏 ...”梨香嚇昏了頭,說到這裡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半天也沒說出所以然來。
“住。!你這個該死的東西!”林氏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不露痕跡地看一眼歐陽暖.繼續說道:“既然是個這樣有外心的丫頭.我今天成全你,讓你陪秋月一起死!”
“夫人!奴婢有罪,奴婢有罪......求求您大慈大悲饒了奴婢......”梨香趴在地下連連求饒。夫人這個人心狠手辣,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人做事.沒想偏偏在這骨節眼上,又闖下這麼大禍事。
“你別做夢能逃過去!登鼻子上臉,什麼東西,被人抬舉幾下就不知道骨頭有多重了,分不清誰才是你的主子!”林氏嘴上罵梨香,其實心裡說不出的怒氣全都是衝著歐陽暖。
王媽媽指桑罵楓,讓李姨娘無地自容,如今林氏也如此,歐陽暖卻無動於衷.絲毫也沒有發怒或者窘迫的意思。
林氏厲聲罵了一會兒,抬眼看見蘇夫人的神qíng.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表現有些失身分,這才轉臉對王媽媽道:“把她拖出去,亂棍打死!”
王媽媽慌忙大聲喊守在外頭的媽媽們.她們立刻衝進來拿人.梨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掙扎.其中一個媽媽手下一滑,讓梨香一下子逃脫.她立刻沒命一樣跑到歐陽暖的腳底下,大聲喊道:“大小姐!大小姐!救救奴婢吧!幫奴婢求求qíng!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蘇夫人是不知脾xing的外客.二小姐自私自利,沒有人會幫她!梨香用盡心力的喊著.死死抓住歐陽暖的裙擺.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糙。
紅玉心裡一驚,她不安地望向歐陽暖,只覺得林氏今天似乎在演戲,指著梨香罵大小姐,可是這一罵卻是一條人命啊!想到這兒,她一方面覺得林氏太狠.另一方面更覺得梨香太倒霧。
蘇夫人聽出林氏的弦外之音.便向歐陽暖望過去。如今這個局面,歐陽暖如果不替梨香求qíng,只會損了她平日裡寬厚仁慈的名聲,但若是求qíng.林氏又會不會答應呢....
歐陽暖看著梨香臉色蒼白,涕淚縱橫,蹙眉嘆了口氣,令紅玉扶起她,然而她卻死活不肯放手.拽住歐陽暖的衣裙.泣不成聲.”求大小姐發發慈悲......”
所有人都望向歐陽暖,歐陽暖當然意識到.林氏這是將她放在烈火上煎烤,不,應該說,她是給自己設了個套,等自己鑽進去......她算的果然很jīng明,歐陽暖看了林氏一眼.如她所願地開了。:“娘.梨香跟了您多年,念她平日小心謹慎,請您網開一面,饒她一死吧!”
“什么小心謹慎.她以為有人寵著她呢.越發不知輕重了。”林氏看了一眼歐陽暖,冷哼一聲,”暖兒,你也不要為她求qíng,這樣的賤婢不值得!”
“娘,弟弟剛出生,現在鬧出人命.祖母知道總是不好......而且蘇夫人又是客人,在她面前處死婢女,也有些不禮貌....”,歐陽暖略帶歉意地看了蘇夫人一眼,對方卻低下頭裝作喝茶.絲毫沒有要為梨香求qíng的意思。歐陽可冷笑一聲,道:“姐姐,你的心地也太好了,什麼貓兒狗兒你都要管,這丫頭是娘身邊的人.她既然說了要她死.你還是免開尊。吧!”
林氏點點頭,道:“要是誰闖禍都能輕易饒過.以後還會老老實實為我辦事嗎!不行!要饒了她,別人會說歐陽家沒了規矩。況且,我看了她就有氣,難不成你要我留著她在自己跟前礙眼嗎!”
歐陽暖為難地看了梨香一眼.梨香一個勁兒地在地上磕頭.把額頭都磕地流出血來,淚眼摩挲地望著她,臉上寫滿了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