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坐在窗下,身著淺淺的湖綠色chūn裳.領。繡著淡淡的一朵白色玉,蘭花.整個人沐浴在明媚的陽光里,帶著一絲清麗動人的氣息。她原本正在撫琴,聞言也沒有回答,只淡淡撥動了一根琴弦,古琴發出動聽的一聲.隨之流暢的樂曲從她瑩白的指尖流淌而出口
“暖兒.你怎麼不回答我!”林元馨皺起眉頭.目光之中的疑惑更深。歐陽暖微微笑了.手下的曲子放緩,慢慢變得柔和.悠揚,帶著一種古樸的氣息.她抬起頭看著林元馨.微微吟道: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林元馨的心中一動,想起這首詩的意味,不覺開口:“你是說,我爹和大哥談的是他的婚事?”她想了想,卻搖頭道,”這不可能,大哥的婚約是早已定下的.若父親果真提起.他又為何不高興呢?”
歐陽暖手中的琴音一頓.林元馨向她望去.她卻垂下眼眸,輕聲嘆息道:“這一點.卻是我也捉摸不透的了。”
人心難度.她縱然猜得出大舅舅的心思.卻未必猜得到林之染為什麼不高興。畢竟大舅舅命懸一線,心中牽掛的難免是子女的婚事,可是林之染呢?又為什麼不悅?
就在此時,紅玉掀開殊簾.進來稟報:“大公子來訪。”歐陽暖和林元馨對視一眼,目光之中都有些微的疑惑。
林之染從外面大步走進來.依舊是錦衣玉冠.器宇軒昂.身影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高大.卻不知為什麼.俊逸的面容卻比往日多了一分心事重重。
林元馨站起來.看著自己的大哥.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瞬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之染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流露出些微的溫qíng:“剛剛遇到母親.她在到處尋你。”
林元馨剛想要說什麼,林之染的語聲已經帶了一絲疲憊:“快去吧 “林元馨站在原地,不自覺地看了歐陽暖一眼.她的面色如常.只是眼中也和自己一樣,微微露出疑惑。林元馨並不遲鈍.她看出大哥要和暖兒單獨說話,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奇怪的念頭.然而.這樣的念頭卻讓她驚惶.所以她qiáng笑著,快步走了出去。走過珠簾的時候,她借著紅玉為她撥開珠簾的瞬間,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到林之染已經走到歐陽暖的身邊.她心中一驚,幾乎覺得自己窺破了什麼秘密,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暖兒,這把琴用的可還順心口”林之染看著歐陽暖.漆黑的雙目中浮現出一絲複雜.口中的語氣卻很淡,淡得任何人都聽不出絲毫的qíng意。
這一把海月清輝,是前朝的名琴.琴身刻寸許行糙”海月清輝”四字.造型渾厚優美,漆色璀璨古樸,斷紋隱起如虬,銘刻jīng整生動,金徽玉軫、富麗堂皇.琴音更是響亮松透饒有古韻.非凡琴所能企及。歐陽暖看著林之染的手落在琴弦上.便自然地收回了手.笑道:“當然.多謝表哥的美意.要尋這把琴,只怕費了你不少心思。”
林之染垂首,目光專注地落在琴身兩旁刻紋上,那上面用隸書刻著”巨壑迎秋,寒江印月。萬簌悠悠.孤桐颯裂”十六字,他低聲道:“不過是表達心意罷了。”
歐陽暖一震,只覺得他的話中有話.瞬間想到他這幾日的反常和此刻的表現,心中不由得一驚,幾乎要立刻站起來.卻只能qiáng自按捺,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勉qiáng笑容:“表哥為爵兒找到一把名弓.又對我如此厚愛.我們姐弟當真銘感五內。”
這話說的十分客氣疏離,林之染凝神瞧著她.眸中有流光閃過.大有傷神之態,手不自覺的抬起,似要撫上她的鬢髮。
歐陽暖一怔.感覺一陣熱血湧上心頭.臉突然就紅了.只覺得周遭那樣靜.偶爾風chuī過,幾乎可以很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她突然之間 什麼都明白了!在那一瞬間,歐陽暖下意識地,輕輕避開了他的手。
林之染聰明之極,也驕傲之極,他看出了歐陽暖的退縮,亦懂得了她的避忌.手停在她發上一寸,終究落不下去.久久.手握成拳。
歐陽暖的聲音十分清冷.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寒意:“鄭小姐溫柔體貼.素有才名.當是表哥的良配。”
她想要用和婉的語氣將這句話說出.因為在明白林之染心意的此刻.她雖則感激,卻絕不可接受。這一生一世,身體髮膚,早已不屬於自己,這樣一想,她的語氣變得冷了許多。
“你果然猜到了”,林之染凝望她的目光多了幾分眷戀與痴意.然而終究被牢牢的壓抑住”,可是我沒有見過她,也不喜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