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半奉承半試探的鬼話.歐陽暖淡淡一笑,玉色的面頰帶著薄薄光暈.看起來像是有些害羞.實際上眼底卻一片yīn霾,她不著痕跡的笑道:“祖母和姨娘就知道連起來欺負我,你們再這樣,我就不陪你們說話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省得你害羞!”李氏笑著拍拍她的手.這才轉向李姨娘道,”剛才你說到哪裡了?接著說吧。”
李姨娘神色一肅.原先笑著的臉立刻就端莊了起來:“老太太.您是知道的.夫人自從那件事以後就一直心氣不順,這些日子鬧得越發厲害了,經常吵著要見二小姐......”
歐陽浩死後,為了懲治警告林氏,也為了安撫歐陽暖,歐陽治將林氏關進了福瑞院.而且專門派了人看守,林氏老實地呆了三個月後,特地收買了看守她的丫頭派人送信出去給林文淵.然而密信卻到了李氏手中.李氏十分震怒,索xing命人在福瑞院正屋的窗上釘上厚木扳,只留一些透光的空隙,大門上還掛上了三道鐵鏈鎖,嚴格現定白天下鎖,晚上上鎖.沒得到李氏的許可.林氏不得出入大門,只能在屋子裡走動。歐陽治原先想要吏部尚書的位子.千方百計討好林文淵.想要關一段日子就把林氏放出來,然而鎮國侯府由林之染繼承了,林文淵不知為何也在皇帝跟前坐了冷板凳.廖遠的升遷竟然轉瞬間沒了影兒.歐陽治看qíng況不妙,就再也不提將林氏放出來的事了,林氏只能繼續呆在福瑞院裡頭潛心思過.痛改前非。
這時候,聽到李姨娘提起林氏,歐陽暖面上依舊淡漠,只一雙晶亮的眼似是深不見底.陽光下流轉動人。
“她要怎麼鬧,隨她鬧去!”李氏冷聲道.一絲一毫的憐憫都沒有。
“可是,昨兒個開始,夫人不進飲食了,說如 ...說如 ...”李姨娘說著,目光裡頭突然有了一些忐忑.眼神悄悄向歐陽暖的方向飄去。
歐陽暖卻似乎沒有在聽她說話.眼波凝視著香爐中升起的裊裊青煙,兀自在出神。梨花形的檀木窗上.一絲陽光的淺暈.瑩在她的面頰上,恍惚間.她的嘴角掛起幾許笑意,李姨娘yù細看時.卻已經斂去了,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那邊李氏已經高聲問道:“說什麼!”
李姨娘的臉上立刻露出很惶恐的神色:“說是要讓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老太太活活把歐陽家的主母……nüè待——致死!”
“放肆!”李氏劈手掉了茶杯,茶水一下子全都灑在地上,濺濕了李姨娘雪青色的裙擺.她趕緊低下頭,及時掩住了唇畔的一絲笑容。
“幾頓沒吃飯了?”李氏摔了茶杯.下一句突然這樣問道。
李姨娘一愣,有點意外:“有一天了。”
“哦?她這是在擺主子的譜嗎,還是嫌棄送去的飯菜不好?”
“這個.....”,李姨娘垂下頭.自己的確是剋扣了林氏的飯食,有一回還特意讓人送去餿了的飯菜,但她實在是恨透了對方,飯搜了怎麼的.她沒送砒霜進去就是對得起她了!
“這就是嬌氣的壞毛病,我瞧她是吃飽了撐的,餓兩頓也好。”李氏冷笑道.眸子裡划過一絲幽冷的光芒。
“老太太.這怕是不妥吧 ..”,李姨娘明明很高興.卻故意皺起眉頭道。
“有什麼不妥?”
“萬一夫人真的餓死了.傳出去不太好聽!最重要的是,您將她jiāo給我照看,我實在擔不起這個責任!”李姨娘試探著望向李氏。
“你擔心這個啊.”李氏冷冷地道”,你放心吧,無論她出什麼事兒.都不用你擔待!”
歐陽暖聞言,轉頭看著李姨娘,臉上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李月娥只覺得被那清冷的目光看透了似的.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有些訕訕的......
福瑞院
林氏躺在chuáng上,兩眼緊閉.想到中午送來的那頓豬食.心裡恨到了極點、,咬著牙齒不出聲。從昨天到今天.她已經躺在chuáng上一天多,除了喝點兒水,一口飯也沒吃。
丫頭畫兒走近chuáng邊,低聲細語地勸著林氏:“夫人,您千萬保重身體,以後日子還長著.便是為了二小姐,您也要吃一點。”
林氏厭惡地轉過身,索xing將臉對著chuáng裡面的雕花,根本不理畫兒,畫兒心裡無趣.卻也不敢走。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門砰地一聲被撞開.歐陽可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她看見畫兒在chuáng邊.林氏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上來劈手給了畫兒一巴掌:“讓你伺候我娘.你怎麼詞候的.她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二小姐息怒.奴婢......奴婢也是沒法子......”畫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低下頭戰戰兢兢的解釋道,如今夫人和二小姐都失了勢,可到底是主子,積威還在.林氏活著一天,都是歐陽家的正頭夫人,她一個丫頭怎麼敢隨便欺侮,如今不過是林氏自己想不開不肯吃飯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