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坐在正位上,她身著深紅翟紋素色曳地深裳.看起來華貴而端莊,唯有略略削尖的下巴顯出別樣的端正剛毅。看著歐陽暖行禮,她微微一笑,站起來,走到一旁的金盆旁.俯身淨手。然後她走過來,親自替歐陽暖梳頭,意即梳去其童真幼雅,理順她將來成長之路.祝願她今後人生之路順暢無阻。
有大公主在.李氏和歐陽治都只能坐在一旁,更沒有人提起林氏。
老太君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當年林婉清及笄禮之日的qíng景,心中自然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感懷。這時候,身為贊者的林元馨已經遞上梳子,大公主接過,親手為歐陽暖挽起長發,。中輕念古傳之祈福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棋,介爾景福。”站在一旁的太子妃分明看見,大公主的眼睛微微有淚光閃過.她深深知道.大公主此刻必定想起了早天的親生女兒.太子妃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卻還是鎮定如常,上前將一支鑲紅藍綠寶石的攢珠四蝶金管佩上歐陽暖的髮髻。高燭華燈,正堂上的少女雲髻峨嵯.綽約婀娜,華美的令人失神。
禮成.大公主噙淚微笑,一瞬不瞬地望著歐陽暖。
歐陽暖微微一怔.大公主與她本無關聯.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向她伸出援手,這樣的恩qíng.無論如何也不能報答。她的眼眶不由自主濕潤了,卻是深深拜了下去。
大公主柔軟的手掌托住她.笑語柔和:“傻孩子。”
送完觀禮的賓客.大公主、太子妃和林元馨卻留了下來。李氏十分知趣,見在座都是位高權重,自己在那裡很是尷尬,索xing讓歐陽暖陪著,自己回了壽安堂。
林元馨如水明眸在歐陽暖面上清亮亮流過.笑道:“暖兒生得真是美.剛才你走進來.連我都看呆了。,”,是漂亮,看見你就像是看見你娘一樣.不,比她還要漂亮。”老太君感嘆道。
大公主也忍不住笑道:“老太君說的不錯,您這位外孫女果真清麗可人,叫人愛得很。”這一瞬間,老太君只得壓下心中的感懷,面上露出開懷的神qíng:“公主拿我開心了,她如今可是你的女兒啦。”大公主笑面如花:“有您這句話,我就更放心了。”
歐陽暖微笑著看著她們.在這裡的每個人.對她都包含著善意與愛護.讓她冰冷的心深深感動,所以她向眾人再次行了一禮,認真道:“暖兒的心中.會永遠銘記諸位的愛護。”
大公主拉過她的手,笑道:“你既然認下我這個母親,就再也不許提半個謝字。”
這時候.太子妃好奇地道:“暖兒和她娘親長得一模一樣嗎?”
大公主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古怪,卻終究笑著道:,,的確相像,然而兩人氣質卻迥然有異了。”老太君的嘆息似輕落的鳥羽:“若論詩書才華.暖兒比較她娘還是略遜一籌,然而說起心思靈動,請兒卻萬不如她,否則也不會落到今天的下場。”“老太君,姑母都已經過世這麼久了.您又何必這樣感懷。”林元馨看了大公主一眼,有些擔心她會介意.然而大公主卻憂然嘆道:“若是令千金還在世,暖兒也不必這樣辛苦。”她轉而道:“不過從今往後,自然有我護著她,老太君自可放心。”
老太君心下安慰,笑道:“暖兒雖然聰明,心思卻太深,我年紀大了.實在顧不到她。然而這個孩子有福氣.以後有大公主多教導她,我便放心了太子妃輕輕笑道:“其實也是老太君多慮了,將來請大公主給暖兒找個好夫君享福就是。”
婚事眼看就是迫在眉睫.歐陽暖心中無奈.林元馨卻笑著望她.道:“暖兒已經及棄了.這件事qíng還要抓緊才好。”
歐陽暖不說話,反含笑看著林元馨手臂上那串紅寶石雕琢的荔枝手串,那手串晶瑩別透,手工jīng致若渾然天成一般,林元馨見她望著自己的手臂.微微低頭,便也明白了.與她jiāo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樣名貴的寶石手串,是聖上作為珍品賜給皇長孫的,現在卻掛在了林元馨的手上.可見她已經重新獲寵,歐陽暖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送走了眾人,歐陽暖便立刻去了壽安堂,她走到院子裡,看見玉梅手裡端著一碗蓮心薄荷湯.心中微微一動,輕聲問道:“老太太不舒服?”
玉梅點點頭,道:“是,剛才二小姐來了.老太太剛說兩句話就說心裡
堵得慌,所以奴婢溫了些涼茶,與老太太平心靜氣的。”
歐陽暖一愣.口中輕輕嗯一聲,道:“我端進去吧。”
歐陽暖掀開帘子進去,卻看到李氏銀絲微亂.只用一枚赤金松鶴長管挽住了,鐵青著臉坐在屋子裡.而歐陽可跪在一旁.一臉慘白。
歐陽暖將茶盞擱在桌子上.看著李氏一臉怒容.便輕聲道:“祖母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又生氣?”
“你問她!”李氏瞥她一眼,道:“真箇不知羞恥!”
一旁的李姨娘藏住眼裡的暗喜,面龐卻是愁容滿面.向她道:“難怪老太太生氣,二小姐簡直像著了魔了一般.前幾日忽然來求老太太.說要自求婚事,老太太問她看上了誰.誰知她竟說是蘇公子。”她停一停,似乎頗為震驚,緩了緩神道:“老太太當即就生氣了,一。回絕.我也聽老太太說起才知道,蘇公子如今還在牢獄裡頭.二小姐若嫁過去,豈非,豈非......唉,二小姐聽老太太不肯.不但這兩日減了飲食,更每日悶悶不樂.人也憔悴了.今天又跑來舊事重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