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不動聲色的jiāo鋒.玉妃沒有說話的餘地,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徐貴妃唇際微楊的笑容,正若有若無地懸在淡漠的臉上.不知為何.玉妃突然感到心底掠過一陣寒意。
良久.皇帝才淡淡道:“婚事可以先定下來,以後再迎娶就是。”
太后的面龐在明亮的光線中異常端莊.口中逸出一聲悠長的感嘆:“皇帝.你可曾問過大公主的意思?她畢竟是永安的母親,這事qíng也要她心甘qíng願才好。”
“母后考慮的很周詳,只是生在皇家,當知這宮牆之內,哪裡能隨心所yù。不要說郡主.民間女子又有幾個是可以由著自己喜歡來擇婿的?況且以天樺的身份地位,相貌風度,哪一點能讓她挑出半分毛病!令月是識大體的,又是真心疼愛永安,聯想在這件事qíng上,她也不會反對!”皇帝的笑容雲淡風輕,可是語氣卻是毋庸置疑.不容反駁。
太后明知道他避重就輕,臉色越發沉寂。
就在這時候,大殿內突然響起一道女聲:“皇祖母.這門婚事令月自然是贊成的。”
所有人抬目望去,卻見到大公主笑盈盈地走進來,皇帝的眼中划過一絲意外.頗有些驚訝的神色。
太后略略沉吟,眼中jīng光一輪,似能把大公主看成一個透明的人,口中緩緩道:“怎麼,你贊同這門婚事?”
大公主看了皇帝一眼.微微含笑:“太后明鑑.永安畢竟是我的女兒。”她停一停,迎上太后的目光,道:“要說德言容功這些她必是不輸給任何人的,太后不必憂慮,若真是不放心.也可以召進宮來親眼相看。”
太后臉色微變,目光銳利在大公主面上剜過,已多了幾分驚怒jiāo加的神氣:“晌午的時候你是怎麼說來著.現在怎麼變卦了?”
大公主笑道:“原先我反對這門婚事,正是捨不得這個女兒早早嫁出去,可是聽了父皇的話.我又好好想了想.父皇是一國之君.總憂心於朝政.廢寢忘食。我是父皇的長女,能夠侍奉左右.已經是不易的事qíng。如今只是希望皇上可以順心遂意,天顏常展.又怎能違背他的心愿。”她思量幾番.道.”只要父皇看好這門婚事.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皇帝的眉頭微微舒展,道:“這樣最好,聯馬上就命人擬旨。”
大公主垂首恭謹道:“是。”
皇帝的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就在這時候,外面的宮人回稟說,寧國庵惠安師太覲見。
皇帝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太后,然而太后的眼中卻也露出驚訝之色。
大公主笑道:“是我請她來的,為兩個孩子的八字算一算,看看是否美滿姻緣。”
皇帝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聯親自賜婚,自然是錦繡良緣,你怎麼也學起那些民間的做法了?”
大公主垂眸笑道:“永安如今是我的女兒.我多為她擔心一些又有什麼要緊。”
太后面上微露一縷笑,道:“既然如此,聽聽天意又如何,把她宣進來吧。”
惠安師太徐徐從外面走進來.滿面慈和之色.她向眾人——行禮.目光在大公主的身上微微凝滯片刻.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開口
大公主笑道:“也沒別的事,只是想請師太您為永安和奏王世子算一算命數罷了。”
惠安師太恭敬地道:“是。,,
皇帝微笑著看著這齣戲,他突然明白大公主這是為什麼來了,只可惜,這種借。在他這裡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算出來的結果,當然是不吉,而且是大不吉。惠安師太滿面惋惜:“這兩位的命數很不匹配,若是qiáng行婚配.只怕宮中會有災禍發生。”
“天意不可違.既然大為不吉,請陛下為兩個孩子著想,打消這個念頭。”大公主目光灼灼地沉聲道。
徐貴妃心下微有觸動.依舊微微含笑.柔聲道:“師太.莫不是當了大公主的說客吧。”
皇帝嗤笑一聲.道:“簡直是無稽之談!”
大公主豁然變色:“父皇!”
皇帝冷冷地道:“堂堂皇家公主竟然想出這種拙劣的法子,令月,你真是太令聯失望了!”
徐貴妃稍露輕蔑之態,只一語概之:“公主,陛下金。玉言,你還是不要這樣執拗了吧。”
皇后微微搖頭.一雙黎金掐絲點翠轉殊鳳凰步搖垂下拇指大的明珠累累而動,口中淡淡道:“陛下.不過是天不從人願罷了.您又何必動怒。”
太后若有所思.道:“哪裡是上天不肯順從人願呢,只怕是皇帝要逆天而行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死一般的沉寂.眾人各懷心事,皇帝也是面沉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