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圖點點頭,目光卻凝重:“應當是的。”肖重華早已知道三大營的將軍皆已背叛.卻不忍將這個事qíng告訴還滿懷希望的太子.只能跟他說會請賀蘭圖再去查探,這一點,賀蘭圖也很明白.所以他沒有點破,只是撥轉馬頭,淡淡道:“太子殿下,祝您一路順風!”說著,便快速打馬向來時的方向去了。
寧國庵
夜深.林元馨還坐在院子裡,神qíng憂慮,突然一件外袍披到了她的身上,林元馨一震.抬起頭來,卻看到歐陽暖溫和的面容:“表姐,你該早點去休息。..
林元馨搖了搖頭.滿臉的悵惘。
歐陽暖走到林元馨對面坐下.柔聲道:“你還在擔心嗎?”
林元馨嘆了口氣:“好好的一個太子府.一夕之間樹倒猢猻散.當初富貴的時候人人都來錦上添花.到了危難的時候.卻沒有多少人肯伸出援手。歐陽暖淡淡一笑.”鴆鳥飲河不過滿腹,再大的房子也是取一角安寢,真心待你的人不用很多.哪怕有一兩個也就夠了.表姐不必擔心.什麼時候我們都還在你身旁。”
林元馨的目中泛起感動之色,隨即又歸於悲傷:“可是太子妃實在目執.怎麼說都不肯和我們一起離開........
有肖重華在.太子早晚會離開京都的.到時候太子妃就會成為累贅,誰逃亡還會帶著一個柔弱的女人呢?太子縱然多qíng,卻還是個政客.在必要的時候一定會捨棄太子妃,這一點.想必對方也知道,但卻還是固執己見地留下來,不得不說太子妃外表看來淡薄.實際上卻是真正愛太子的人.然而太子卻一直想著去世的林婉清,身邊又是群美環繞,絲毫不懂得珍惜眼前人....歐陽暖嘆了口氣,道:“太子妃的行為在我們看來是固執,可是在她而言是堅持,這世上若有一個人明知你毫不在意,卻也肯為你至此,也算沒有白來一趟。”
說到這裡,她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了某個人,然而這個念頭飛快地一閃.就被她壓了下去。轉而又思量.肖重華此次出京.一定會帶著太子一起走.畢竟皇長孫只是皇孫,並不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有了太子振臂一呼,到時候清君側就更是出師有名。
林元馨正要說什麼.卻聽見一道笛音,那笛音chuī出的樂曲十分高亢蒼涼.像是從天穹深處傳來的一般.直抵人的心扉。林元馨很快被吸引住了.住了。,靜靜地聽。
庵中也有其他女眷寄居,林元馨只以為是她們閒暇時候彈奏.並未奇怪。一曲奏完.林元馨才意猶未盡地問:“這是什麼曲子?”
歐陽暖看了一眼樂曲傳來的方向.凝眸說道:“是一首關於白láng王的讚歌。”
林元馨看著歐陽暖問道:“你怎麼知道?”
歐陽暖淡淡道:“這首樂曲被記載於散月集中.是在講述一個láng王的故事,表姐要聽嗎?”
林元馨起來興致:“哦,是什麼樣的故事?”
“故事是說,糙原上有一隻母láng失去了伴侶.她獨自在與豬狗的廝殺搏鬥中艱難產下了三隻小láng崽。為了把láng崽培育成láng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最後成功了.然而她卻被成為láng王的兒子殺死了。”
林元馨一愣,隨即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怎麼會?”
歐陽暖慢慢道:“萬物生靈都有自已的現律,凡事需要依律而行。人有人道,láng也有láng道,母láng在必要時,可以吃摔自己的孩子;或者為了不讓孩子受獵人們的折磨和屈rǔ,可以一口咬斷孩子的喉管,無論如何也要留全屍;甚至眼睜睜地看著愛子在搏鬥撕殺中受傷、死去,被飢餓的láng群咬成碎片.也不伸出援手;即便是一母所生的láng,長大後也要互相爭鬥,至死方休。而小láng長大後.不必像我們說的用,禮道,、,孝道,等來回報父母,反而要奴役它們,甚至可以殺摔他們。因為只有敢於咬死父母的láng才可以成為頂天立地的láng王。;,
林元馨聽得呆住了,她著實無法想像這樣殘酷的世界.片刻後才醒悟過來:“這首曲子.....”,豈不是和現實中的皇室爭鬥有相似之處。
歐陽暖搖了搖頭:“用我們的人道來說,láng道未免太殘忍了.但動物也是講感qíng的.哪怕是十惡不赦的láng。母láng為了自己的兒女.可以放棄自己的婚姻,不再尋找新伴侶,甚至為了孩子敢於與比自己qiáng大無數倍的敵人決一死戰,表姐,動物尚且有如此的護犢之心,更何況是人呢?你明知道皇長別、是多麼需要一個長子.太子出了事為什麼先把你送出來,你這樣自苦,若肚子裡的孩子有所損傷,豈非對不起他們?”
林元馨的臉不由自主有些愧疚,她想了想.站起來道:“好,我聽你的話,現在就回去休息。,,一旁的丫頭臉上露出喜悅之色.趕緊過來攙扶她。
林元馨走後,歐陽暖卻突然對著黑暗之中說道:“閣下請出來見。”
賀蘭圖從yīn影之中現身:“小姐真是一點就透。”
歐陽暖略後退一步.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片刻後道:“閣下是明郡王的朋友?”
“算是吧。”賀蘭圖微微笑道。
算是?歐陽暖沉默了.然後抬起眼睛盯著賀蘭圖:“明郡王拜託您前來幫我們?”
賀蘭圖笑道:“我欠他一個很大的人qíng.這個忙非幫不可。”
月夜下的歐陽暖穿著月白色襖裙,金光爍爍的曳地織飛鳥描花長裙,裙擺綴有無數流光溢彩的細碎晶石,光輝璀璨。與她華麗奪目的衣衫相映的是被水晶流蘇挽起的青絲,逡迤夜空里如明月一般奪目飄逸。歐陽暖見賀蘭圖眼神古怪,不由輕咳一聲道:“走得太匆忙.都沒有來得及換衣服。”
明郡王請她帶著林元馨出京.卻沒有給她回府換衣服的功夫.避禍也穿得這麼艷麗當然是不妥的,歐陽暖在心裡嘆了口氣,她淡淡道:“您剛才chuī的那首曲子一一”
賀蘭圖笑道:“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我喜歡láng。有一次我在山上she傷了一隻láng王.他仍舊頑qiáng地躍向山巔,皮毛被樹技和山石颳得遍地都是,血跡灑滿山坡。我追了它一天.終於在山頂看見了它.卻眼睜睜看著它跳入了山崖。”
歐陽暖聽得十分動容,嘆道:“láng也有自己的尊嚴,不願意死的太悽慘。”賀蘭圖說道:“是啊,這正是我最敬佩它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