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莫蘭完全聽不懂,紅玉笑著解釋道:“夫人懷著孕.氣色不好.壓不住玉器,反倒襯得血色差些。”說著,她從第三個裝滿了珠翠的匣子裡.取出了一對紅珊瑚嵌寶石的鐲子,輕輕戴在林元馨的手上.端詳了一陣.才道,”夫人裁這個才合適。”
翡翠或玉制的飾物.既能增加人的美麗,也能bào露人的疲憊蒼白。所以在京都的豪門貴族之中,女子一旦懷了身孕,除非對玉器有持別的偏愛,一般是不會輕易佩戴的。這一點.生長在平城的莫蘭也是從未聽說過的。
此時.梅香奉上胭脂.紅玉卻笑道:“我們自己有。”便從包袱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盒子。
梅香好奇地拿起盒子瞧了瞧.白玉清透的盒身襯得內里的脂餅顏色異常鮮艷,還有一股牡丹花的清香.比賀家用的純正許多.她不由自主把盒子翻過來看看底下,卻沒有刻名篆印,不禁問道.”這是哪家胭脂鋪子出的貨?”
紅玉微微一笑,從她手裡取回盒子,用指甲在脂面上輕輕刮三下,將粉末置於掌心.尾指挑了點瓷杯里的清水滴在上面.雙掌合起微撫.將紅脂稍濡,輕柔勻拍在林元馨的兩腮,不幾下已如櫻似霞,還隱約地淡香微縈。這才回答道:“我們夫人不用外頭的胭脂,一般都是請皓月樓的掌柜到府上來持地調製的。”
皓月樓?那可是京都裡頭數一數二的胭脂樓.一盒胭脂夠得上尋常八。之家兩年的吃穿用度,賀家大夫人曾經動心派人去買.卻被人家回說每一盒胭脂都是有達官貴人定製的.恕不出售。
梅香和莫蘭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睛裡看到了震驚.尤其是莫蘭,她看著歐陽暖和林元馨.眼睛裡不由自主就多了一些敬畏。不管這兩個女子來自何處,她們的衣著談吐、生活習慣、愛好修養.都遠遠超過了想像.她隱隱覺得,這兩個人只怕是有大來頭,聯想到向來嚴肅的老太太這次反常的態度,莫蘭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燦爛起來,服侍也更加jīng心了。
等莫蘭和其他丫頭都退出去,林元馨奇怪道:“暖兒,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好端端的把這些匣子拿出來?”
歐陽暖出門的時候太匆忙.什麼行李都沒有帶,只有那一身華服.這些東西都是林元馨的.正因如此.即便再困難,歐陽暖都沒有動過這些東西的念頭,現在突然拿出來,自然別有用意。她微微一笑,道:“世人都說狗眼看人低,若是咱們一味韜光養晦,既丟了身份又會被這些人怠慢。我這麼做.不過是先小人後君子,給他們點小心罷了。”
林元馨點點頭.這幾天丫頭們的態度她全看明白了,如果一味隱忍,只怕這裡的日子也過不長。
這時候,紅玉悄悄道:“小姐.我剛才悄悄跟著莫蘭.果然看她往大夫人那裡去了。”
沈大夫人毛氏對待林元馨和歐陽爵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可是對歐陽暖卻異常的熱qíng,每天都要過來坐坐不說,每次都盯著歐陽暖的臉看個不停,那種眼神,令林元馨有些害怕,她聽了紅玉的話.不由拉住歐陽暖的手.道:“我總覺得這位大夫人看你的眼神怪嚇人的,暖兒.你要防著點。”
歐陽暖聞言一愣,想起大夫人那過於熱切的眼神.不由點了點頭。
下午歐陽爵來的時候.將打聽到的qíng形簡要說了一遍。歐陽暖猜得沒有錯.這賀家的確不是一般的商戶。已過世的賀老太爺不但在熱鬧繁華的平城內擁有大量酒樓、客棧、食肆、茶坊、腋苑,附近幾個縣更有數不清的田地屋契隸屬賀府名下.在平城之外的很多城市也置下了無數物業。賀家不僅擁有數不清的米倉.同時還出錢出力支持宗族內有才之士或孔武之夫入朝為官.每逢旱澇季節或莊稼失收,更響應朝廷號召廣開糧倉善濟鄉民.在平城的聲望遠遠超過平城的官員們。
賀家人。並不複雜.賀老夫人只有兩個兒子,大老爺賀順君主持賀家的生意,大夫人毛氏她們已經見過,他們兩人膝下有一子一女,長子賀雨然據說是個大夫,開了醫館成日住在裡頭不歸家,女兒賀家錚是典型的大家閨秀.足不出戶。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義子賀嘉盛.幫著管理賀家的生意。二老爺賀南平和二夫人汪氏膝下也只有一女賀家如.一子賀雨生,還有個庶女賀家歡。歐陽暖他們來的這幾天.賀家二老爺和二夫人帶著子女們回去給汪氏的母親賀壽去了.並不在家。
“姐姐,那個賀雨生聽說是個làngdàng子弟.你們要是遇到了他.一定要避開,若是避不開,咱們就出去住。”歐陽爵提醒道。
歐陽暖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是這樣說.我們住在這裡,反而不容易引人矚目,若是貿貿然出去租房子,契約書上可怎麼寫?名章你又有沒有?三兩句話一問.只怕就露了行藏。”
歐陽爵也知道是這個道理,可還是有點不放心賀雨生。然而歐陽暖關注的卻不是那個làngdàng子,她細細想了想.朝著林元馨微微一笑.”表姐,你覺不覺得賀家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歐陽暖微一側頭,水晶發菩上的玉色小珠墜子亦跟著輕輕搖動.閃爍出明翠的波瀾:“大老爺和大少爺都是外男,我們自然見不著.可是賀家老夫人既然為我們引薦了大夫人.為何對賀家大小姐卻閉。不提呢?而且咱們住在這裡也有兩天了.大夫人每天都來.卻從來沒有帶過這位大小姐一起來.這有些說不通的.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