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兄在看什麼?”突然,肖重華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賀雨然一驚.肖重華順著他的視線向遠處望去,看見歐陽暖扶著林元馨回去.不由得微微皺起眉,”歐陽小姐的確生的很美貌,是不是?”
賀雨然愕然:“歐陽小姐?你在說什麼?”
這一回,輪到肖重華吃驚了,他凝神看了賀雨然片刻.發覺不到他有絲毫說謊的痕跡。
賀雨然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麼,笑道:“我只是替請夫人惋惜.她這樣溫婉的一個女子,懷著身孕,卻這樣無依無靠..”..”
“你很少對一個女子這樣關心口”肖重華沉思了一下,就很坦率很從容的說了出來。
賀雨然微微一笑:“重華.你我認識五載.我是怎樣一個人.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在我七歲以前,只是個私生子,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和賀家潑天的富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時候.我只能與娘相依為命.她很貧窮.卻待我極好。”他神往的看著徊廊外的天空,不勝懷念的說:“說真的,那種日子雖然辛苦,卻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肖重華一直都知道賀雨然不是毛氏的親生兒子,但主母將妾生的兒子養
在自己名下的事qíng很多,並不奇怪,卻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段隱qíng。
“別的人都說我沒有爹.是個野種,為此我娘不知道忍受了多少的屈rǔ。後來我娘病死了,我師傅收留了我,讓我跟著他學醫.可惜不久後,毛氏的兒子天折了,我爹這才找上門來認了我。他把我帶回賀家,讓我做毛氏的兒子,又訓練我經商.參與賀家的家族事業。可是我並不喜歡經商,也不喜歡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這才一再地逃離自己.逃離這個家。”他抬起眼睛.很認真的.很懇切的說:“和你談這麼多,不外乎要你了解,我對那位蕭夫人絕沒有什麼惡意的.不過是有些感懷自己的身世罷了.請你不要擔心。”
肖重華微微一笑:“我明白。.,
這天晚上,賀雨然在花園裡.chuī著他的笛子。林元馨在她的房中,聽著那笛聲,夜深了,笛聲忽然戛然而止。林元馨傾聽了好一會兒.不聞笛聲再起.她不禁幽幽一嘆,若有所失。
第二天一早.賀家如興沖沖地來找歐陽暖,告訴她平城最大的書齋在出售一方十分罕見的紅絲硯,非要拉著歐陽暖一起去買。
紅絲硯產於青州黑山和臨朐老崔崮.是一種制硯極佳的石料。有許多文人墨客以詩辭賦高度讚譽,把它推崇為名硯之首。然而,紅絲石的儲量極少.礦層較薄,開採因難,大曆朝已經沒有紅絲石出產.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塊紅絲硯.當然會引起很多人的關注。
歐陽暖看了一眼林元馨,笑道:“表姐和我們一起去嗎?”
林元馨搖搖頭:“不,你們去吧。我在家裡休息就好。”
林元馨挺著個大肚子.上下馬車的確很不方便,歐陽暖點點頭.便讓紅玉在家中陪著她。
到了書齋,掌柜一見到是賀家的馬車,立刻親自迎了出來,笑容滿面地道:“賀小姐,您要的硯台特地給您留著呢,快請進吧。”
歐陽暖一路和賀家如一起進了書齋,掌柜小心翼翼捧出紅絲硯.”您瞧瞧!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我自己都想留著呢!”
賀家如看了看,將硯台遞給歐陽暖,讓她欣賞。
掌柜眉開眼笑.話說到一半,突然一個人從裡面掀開帘子出來.看見歐陽暖頓時露出驚喜的表qíng:“歐陽小姐!這麼巧!”
看到這張臉.歐陽暖輕輕放下了紅絲硯.轉頭看了賀家如一眼.賀家如被她看得面色漲紅,急著解釋道:“我......我根本不知道他會在這兒!”說著.她匆匆擋在歐陽暖面前,對賀雨生怒聲道.”你又來gān什麼!”
賀家如緊張的肩膀都在顫抖.顯然是很擔心自己會誤會。歐陽暖在心裡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道:“沒關係的,這書齋我們能來,賀公子也能來,沒什麼好奇怪的。”
賀家如狠狠瞪了賀雨生一眼.對方卻渾然不覺自己的討厭,巴巴地盯著歐陽暖不放。實際上.賀雨生長得確實十分清秀,如果別除掉那一點裝腔作勢的俗氣,倒也不失為一個美男子,再加上他很有錢,所以幾乎是無往而不利的。他和曹榮最大的不同點在於,曹榮不懂得用腦子.只會用權勢壓人,可是他卻很聰明.雖然對賀家如很兇惡,回過頭來對著歐陽暖卻是態度謙卑恭順.殷勤周到。
他渾然不顧歐陽暖冷淡的臉色.忙忙地從夥計手中接過一杯茶.巴巴地遞給歐陽暖.歐陽暖並沒有碰一碰,正想把杯子放下時.他早已機靈地伸過手去.把杯子接過來.跑去放在茶几上.引來賀家如的愕然。
賀家如便也不再理會他.正準備跟掌柜說買下這現台,橫空卻突然聽見一個人道:“這現台我要了。”
一個年輕公子從外面走進來.他面帶微笑一步一步bī近,在這一瞬間,歐陽暖只覺得自己連血液都在顫抖,幾乎就想這樣奪路而逃,然而她還是站在那裡,紋絲未動.笑意嫣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