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坐在棋盤邊,手裡拿著一枚白子.問:“關在哪裡了?”
紅玉道:“就關在客房後頭的馬廄里,下了一夜的雨.那裡又濕又冷.哪裡是女人能呆的地方呀.蘇家人還真是夠狠心的.二小姐叫了一晚上也沒人理睬她。”
林元馨冷笑道:“如今蘇家人巴不得歐陽可死在這裡,也省的傳出去丟人現眼了,又怎麼會理她!這也是她自作自受,若非她非要嫁入蘇家.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歐陽暖沉默,冥思了半響,這才落了一顆白子放在了棋盤上。
林元馨喝了一。茶,見她半天都不語,才輕聲道:“暖兒,外人而已,你何必關心。你難不成忘了嗎,那對母女當初是怎麼對待你的?聽說當年連爵兒落水的事qíng,都是他們一手安排的呢?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歐陽暖唇邊的笑意逐漸淡了.片刻過後.她才抬起頭.緩緩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們原本就沒有想過今日.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禍害別人。現在這就是她的報應了.只是我不是在想她的事qíng.而是在想蘇家。
“蘇家?”林元馨微微一頓,黑子一直沒有落下去,”蘇家怎麼了?”
歐陽暖慢慢道:“漕運一停.京都里各色貨品的市價一路飛漲.從江南來的東西.其利較之平日多出十倍。各地商賈都爭著北上.而那些官差轉運之吏也打著公gān的名義挾帶私貨。我想.蘇家也是衝著這樣的bào利去的。”
“你是說,他們也要去京都?”林元馨的氣息微微一停,目光帶了一絲疑惑.她看向紅玉.道.” 昨日可層打探到其他的消息?”
紅玉肅穆道:“蘇家的確是帶了十輛馬車的東西,對外說是舉家遷往京都,可是昨兒個夜裡因為下雨,蘇家有一輛馬車陷在了泥裡頭拉不上來,馬兒又不小心受驚.整個車子都翻了.露出那油紙下面的東西,奴婢親眼瞧見.那些並不是細軟古董,而是實實在在的貨物。”
林元馨聞言.深深皺起了眉頭.過了片刻後才道:“不,這不對呀.我聽說因為官道上意圖牟利北上的商人太多,造成擁堵,太子特地在官道上設置了關卡,對商人課徵重稅.重到他們無力支付,另外還嚴辦了幾個挾帶私貨的官吏,如今大批的商人已經返回故地或者將商品低價拋售了呀,蘇家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上京?”
“去除bào利.非得靠嚴苛的律令不可,殿下設卡徵收重稅,自然可以杜絕一般商旅,可是……”歐陽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看了一眼林元馨,道,”昨日蘇芸娘的態度,表姐不覺得很奇怪嗎?”
蘇芸娘不過是一個商賈之女,平日裡很是小心謹慎.為什麼昨日突然一反常態.竟然。出狂言,口口聲聲要處置歐陽可,若非她突然腦子不正常,就是必然有什麼喜事讓她忘乎所以了。
“表姐,太子所有的用度都是從公中的帳目走,縱然有產業,也都是眾目睽睽,想必都在泰王的監視之下,突如其來需要大量的軍餉與物資,必然有大批的調度.為什麼秦王竟然沒有絲毫察覺呢?況且按照目前看來,事qíng並不是如此簡單的......”肖衍能在短短几個月籌措了大批的軍隊.可見他早有準備.然而既然是軍隊.就不能不用軍餉.一用餉就得牽動戶部x兵部及地方官吏,任他在其他事上多么小心,只要留著這道通風的窗戶,就什麼也藏不住了口那麼秦王為何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呢?
藏兵先要藏餉的道理誰都明白,可又有誰能做得到?歐陽暖越想越是疑惑.她隱約覺得這一切都和蘇家有關.可又說不出究竟是什麼關聯。太子.皇長孫,江南第一富豪蘇家.這其中究竟是怎麼樣的關係呢?
這時候.李長進來稟報說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可以立刻啟程。歐陽暖丟下手中的棋子,發現林元馨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便輕喚了兩聲.對方才突然驚醒過來,站起來道:“那咱們便走吧。”
他們剛剛上了馬車,就看到蘇家的管家出來吆喝馬車,並且清點貨物。歐陽暖看著那一箱一箱的貨物,心中越發驚奇,林元馨問李長道:“蘇蘇家人帶的這是什麼?”
李長賠笑道:“回主子的話.聽蘇家人說.他們要搬到京都居住,車上裝的全都是細軟古董。”
跟紅玉說的話完全相反,這李長分明是在替蘇家人遮掩。林元馨和歐陽暖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冷意。
車簾放了下來.李長命人向京都的方向行去。
馬車裡.歐陽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那大批貨物的場景,突然有靈光乍現.失聲道:“表姐.我明白了!”
林元馨抬眼看向她,有些微愣.”明白什麼?”
“昨兒個我想了一夜,就是想不通蘇家人在京都吃了那麼大的虧,為什麼還眼巴巴地向京都去,常言道,無利不起早.能夠讓商人連臉面都不要的,只有利益。可是太子早已下令,所有高價販賣貨物的商人一律要徵收重稅,在這種qíng況下阻隔了所有人.為什麼蘇家還非要趕去京都不可?這說明他們一定有法子通過關卡,甚至於,他們手上有免稅的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