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上.林之染看著迎親的隊伍離去,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終於露出了深深的苦澀。
一旦將暖兒放進心裡,生活中好像處處看見她的影子。
他喜歡她的懂事和聰慧,心疼她的淡漠和疏離.他總想著自己也許能夠幫助她,讓她不再這樣辛苦。
可是,她拒絕了他。
她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如千鈞巨石一般沉甸甸壓向他的心肺.讓他突然之間覺得鼻子酸酸的,原本就有些堵的呼吸更是堵得厲害。
他知道原因,不得不遵從她的心意.這不僅僅是她的心意,也是他們命中注定的結局。
不知何時.鄭榮華走到他的身邊.柔軟的手伸向他的衣擺,林之染一怔.回頭看向她的時候.神qíng卻也已經恢復了平常。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男子漢大丈夫本來就該拿得起放得下的,是不是?他笑了笑.如今那個人.他會好好放在心底.為她單獨保留一個懷念的角落,其他的時間,他有妻,有子,有他的貴任和道義。
那個人.他只能做她的哥哥,這輩子,僅此而已。
歐陽暖坐在花轎里.隨著那花轎的顛簸.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她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心臟”砰砰砰砰”的跳著。她知道,上了花轎,拜了堂.肖重華就是她的丈夫。可是到現在為止,她都覺得這件事沒什麼真實感。
歐陽暖不由得苦笑,這也許是因為.她和那個人的jiāo集中,他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吧.她實在想像不出.肖重華成為她夫君的時候。
或者,從前她謀算過從某個親王府裡面挑一個不出挑卻也不差的男人做丈夫,卻無論如何也不敢把心思動到明郡王身上去。
他那樣的男人.誰又敢打他的主意呢?
她就想到那白láng尾.又想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肖重華那樣的表qíng。過於冷漠,有點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也許,她更應該考慮的是,將來如何與他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在歐陽暖的心裡,這時候實在是沒有想過要和肖重華多麼恩愛的,畢竟這門婚事只是迫於無奈的產物,他的出發點,完全是為了救她而已。
她不奢望肖重華會憐她、愛她,只要他敬她、重她,做一對榮rǔ與共的夫妻罷了。
其他的,她一概都不奢求。歐陽暖這樣的念頭——閃過,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喊著:“來了,來了”....”
隨即是震耳yù聾的pào竹聲,把鑼鼓的聲音都蓋住了。
喧囂中,轎子搖晃了一下,突然停了,喜娘連忙扶她下轎。雜沓的人聲,喧囂的笑語,鋪天蓋地撲過來.讓她有點分不清楚東南西北的感覺。而腳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讓人云里霧裡分不清該怎麼走,全然找不到使力的地方。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行禮,拜高堂,拜天地,夫妻jiāo拜......因為燕王妃已經故去,這一次是側妃董氏代為受禮,只是她畢竟是側妃,便是坐也不敢全坐下去。
一切的儀式走完.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
歐陽暖蓋著紅頭巾.端端正正的坐在chuáng沿。六個喜娘分站兩旁.紅玉和彎蒲則捧著喜秤、jiāo杯酒、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等喜盤站立於側.屋子裡還站了不少與燕王府關係親近的夫人。
喜娘笑道:“郡王爺.快挑了蓋頭吧!”
頭上的蓋頭就無聲地落下來。
滿屋的燭火讓歐陽暖一時之間睜不開眼睛,只感覺到滿屋的殊環玉繞.金玉輝煌。
“新娘子真漂亮……”
“白白淨淨的呀,比聽說過的還好看......”
讚美聲如cháo水般湧來,she向她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審視、衡量......
肖重華身姿筆挺,表qíng冷峻.神色淡定”.只是嘴角有一點點的古怪,仿佛想要對她笑,卻又qiáng忍著不笑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歐陽暖突然鎮定下來。
挑完蓋頭,肖重華便又出去陪著客人們,一個時辰後才回到新房。這時候,鬧房的夫人們還在屋子裡.說了好些調侃的話,歐陽暖坐著一動不動.保持著端莊得休的笑容,半個時辰後.一個丫頭進來道:“各位.董妃娘娘請你們往前廳去坐呢!”
大家哈哈一笑.笑道:“走吧走吧.咱們再在這兒呆著可就惹人煩了!
其實要是一般人家娶親,她們最起碼還要再鬧這麼一個半個時辰,可是明郡王麼.誰也不敢鬧得太厲害.畢竟他是戰場上出了名的玉面羅劑,身上雖然穿著喜袍.卻怎麼看怎麼像是盔甲,怪嚇人的。
新房裡看熱鬧的人都走了.只有喜娘和歐陽暖身旁的貼身丫頭紅玉和葛蒲等人在屋裡。喜娘吩咐道:“請新郎新娘用點東西,再喝合卷酒。”
肖重華就看著歐陽暖微笑,歐陽暖被他看得有點坐不住,匆匆抿了兩。百合蓮子湯.便與他喝了合卷酒。
成親的儀式就算結束了。
喜娘笑盈盈地道賀,紅玉各賞了幾個大紅包.喜娘們就笑著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