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地道:“我真的是冤狂的……為什麼沒有人相信我……”
安姑姑一示意,太監們一擁而上,架住了孫柔寧。她被壓跪在地,頭上的赤金鳳冠就跌到了地下,依舊的光華瀲灩。
那白瓷碗的邊緣已經貼在了唇邊,碗沿湛藍的纏技描花甚至清楚可見。瓷片冰涼,孫柔寧的唇被激得一陣顫抖。
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一出生就是懷寧侯府的大小姐,享盡了萬千的寵愛,她何曾如何落魄過,沒有錯,她的確是憎恨歐陽暖,不光是憎恨她有郡主的頭銜,更憎恨他們夫妻恩愛。同樣是嫁給肖家的男人,為什麼自己就要過的這麼痛苦,歐陽暖就享受了無盡的榮寵!每次看到她和肖重華在一起的模樣。孫柔寧就止不住的嫉妒!她痛恨這樣恩愛的夫妻,痛恨到了極點!可她沒有想到,被惹怒的歐陽暖,原本巧笑倩兮的明郡王妃,是一個那麼可怕的女子!
眼瞧毒藥就要灌進了唇,突然聽到外頭有動靜。
門被打開了,屋子門口掛著重重的珠簾,半遮住歐陽暖的面容,讓人瞧不見她的神色,只聽見她沉靜得不含一絲起伏的聲音說:“且慢。”
安姑姑的手不由頓住,所有人的目光從孫柔寧移至歐陽暖的身上。
歐陽暖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一縷笑:“安姑姑,可否容我和世子妃說兩句話。”
安姑姑為難道:“明郡王妃,您是知道的,這不合規矩。”
歐陽暖微微一笑,取出了一道令牌,安姑姑一看,頓時變了笑臉:“是,是,您快著點就行,奴婢們還趕著送她上路。”
這塊令牌,是屬於大公主的。憑著令牌可以打開任何一道宮門,可現在這令牌卻在明郡王妃的手上,可見一切都是經過大公主授意的……安姑姑陪笑著退了出去,卻囑託一名太監道:“把這罪婦的手腳綁起來!別讓她傷了明郡王妃!”
孫柔寧的手腳都被綁了起來,然後被丟在地上。門吱呀一聲,又被關上了。
孫柔寧的聲音怨恨到了極點:“歐陽暖,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惡毒!”
歐陽暖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來,淡淡笑:“你能知道的只是表面的事,譬如人心變化,豈是探聽能夠得知的。這些雕蟲小技又算什麼,你若是喜歡,我還有更多的法子。”
孫柔寧冷冷道:“我不過諷刺了你兩句,你竟然這樣對我!”
歐陽暖慢慢道:“孩子是娘的命根子,即便未出娘胎,也是心肝寶貝的疼愛。可你卻害得我沒了最寶貝的孩子,你說我這樣對付你,算過分嗎?”歐陽暖說這些話時,似乎很傷感。而她的話,又在“過分”二字上著重了力道。
孫柔寧一愣,旋即道:“你都知道了……”
歐陽暖點了點頭:“那也罷了。”她用力吸一口氣,瞬間勾起心頭新仇舊恨,冷笑道,“我的屋子裡,還有不少你的人安排的家具物什,說是賀我新婚的,卻全都是些髒東西,還有在我的飲食中下的那些藥,甚至府裡頭採買的薰香……若非我早有防備,現在我還能平安坐在這裡嗎?你既然想要我的命,我自然要回贈你些禮物的!”
孫柔寧的嘴角輕輕向上揚了揚,“這麼說。我們是彼此彼此,不光你恨我,我也恨透了你!現在你來這裡,就是對我說這種話的麼!**!”
歐陽暖不以為忤,笑道:“我總是想要親眼看看你的下場,才能安心的。”
孫柔寧冷笑。“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不過是設計陷害我!”旋即,她bào怒起來,“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嫁進來,我就開始沒好日子過,天天擔驚受怕!你這個**!”
歐陽暖婉轉的笑了:“大嫂,你似乎就沒有新鮮詞的,**這個詞麼,用來形容你倒是很貼切,我們本來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偏偏要步步緊bī,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又能怪得了誰?”
孫柔寧仰頭冷哼:“我不會白死的!”
歐陽暖失笑:“你是說懷寧侯府要來找我的麻煩?大嫂,你真是太天真了,你親生父母都已經故去,只剩下一個二叔,你總不至於指望你的二叔來為你出頭吧?聽說當初爭奪爵位的時候,你們大房和二房之間可是幾乎打得頭破血流了?“
孫柔寧面色一變,皇帝敢這樣處置自己,也不過是看懷寧侯府敗落了的緣由,尤其是她的二叔在奪位之時,完全是站在了秦王一邊,若非皇帝法外開恩,懷寧侯府早已不存在了,她想了想,冷笑:“縱然如此,歐陽暖,你不要以為我死了就沒有人對付你了!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歐陽暖大笑搖頭,步搖上垂下的瓔珞玎玲作響,片刻道:“你還真是知人不明。你以為誰會為你出頭?太子妃嗎?她現在只怕為了自己臉上的疤痕費盡心思,哪裡還顧得上你?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她已經被太子禁足了,這件事qíng,連她父親都是知qíng的,聽說很快她的庶妹就要進太子府了,你說,一個已經成為家族棄子的女人,又能怎麼幫你?”
孫柔寧神色變了又變,轉而輕蔑道:“原來如此,歐陽暖,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當真是狡詐之極!你們宮裡宮外聯手就是要置我於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