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嫣然不由怔住,半晌方推了推她,低聲道:“姐姐……”
歐陽暖看著她,慢慢想到,這些皇族少女,從生下來就是註定了的命運,肖嫣然也許還不知道她父王打算將她嫁給自己的弟弟吧?這個孩子,分明純潔得很,根本沒有半點要攀附新貴的意思……
肖嫣然瞧著她那神qíng,心裡忽地有些難受起來,咬了咬下唇,將歐陽暖的袖子都攥得皺皺的,方輕聲道:“我喜歡歐陽少爺。”
歐陽暖一愣,頓時不敢置信地看著肖嫣然。
肖嫣然像是鼓足了勇氣,道:“姐姐,我喜歡歐陽爵!”
肖嫣然頓了頓,瞄了歐陽暖一眼,臉愈紅,聲音越發低了,道:“母妃說一切都有她在,是她去幫我求了父王的,她還讓我不要告訴別人說是我的主意……”
歐陽暖一頭黑線,“你自己還是小孩子呢!”她甩掉了一腦門子的黑線,壓住心頭的訝然,勉qiáng一笑,道:“你怎麼會喜歡他呢。”
肖嫣然手又緊了緊,紅著臉,糯糯道:“我……那天從楚王府的後門牆頭往下爬,結果……摔下來了……不小心掉在他馬上……是他救了我……”她頭埋得低低的,再說不下去。
歐陽暖良久沒有說一句話,最終目光躍過肖嫣然頭上的珠花,落到窗邊的一隻小鳥身上,那小鳥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在窗台上跳來跳去,兀自玩得開懷。
剛才她聽了這句話,一度懷疑肖嫣然在撤謊,甚至覺得可能是燕王故意派她編造這樣一個故事,bī得她成全一對小兒女的婚事。
可是,她能夠清晰地看到,肖嫣然的手在顫抖。
那隻握住她的手,真真切切的在顫抖。
看多了人心,看慣了醜陋,她第一次對這樣的天真無所適從。
原來,是真心麼……
將肖嫣然送走,歐陽暖便向董妃告退了,出來之後就一直很沉默,書也看不下去,顯得心緒十分煩亂。
紅玉看了她一眼,小心地稟報導:“小姐,奴婢打聽過了,世子妃從回來開始就一直不肯用膳,聽丫頭說,不吃飯也不喝水,倒像是要尋死……”
歐陽暖蹙眉,尋死?這麼容易尋死,她當初何必從宮裡頭出來?若真是尋死,也不會等到回燕王府了,除非,她知道了什麼……
“您是不是去看看呢?”
“既然消息都到我這兒了,自然是要去的。”歐陽暖淡淡的道。
歐陽暖到了安泰院,剛踏進去,就看到劉媽媽形色匆匆地往外走,歐陽暖問道:“劉媽媽,大嫂怎麼了?”
劉媽媽頓時愣住,看著歐陽暖神色變幻不定,終究深深拜倒:“郡王妃。”然後張口要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算了,我自己進去看看。”歐陽暖意識到了什麼,慢慢道。
劉媽媽跟在歐陽暖身後,為她打起了帘子。
孫柔寧臉色有些蒼白地躺在臨窗的美人榻上,烏黑的青絲迷迤拖在白衣上,美艷之餘更讓感到一種零落的感覺。霍媽媽守在她跟前,幾乎是以淚洗面。
“這是怎麼了?”歐陽暖心頭一沉,冷聲問道。
霍媽媽擦擦眼淚,低聲道:“世子妃不肯吃飯,奴婢連水也餵不進去了。”
孫柔寧像是死了一樣,半點動靜也沒有。歐陽暖看著這場景,微微挑起眉,手上月白紗扇子輕輕拍在掌心,扇柄的碧色流蘇上本繫著一枚玉玲瓏,隨動而響,鈴聲迭迭:“哦?不肯吃飯,也不肯喝水?這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霍媽媽一聽,頓時對歐陽暖怒目而視,可是歐陽暖說完了這話,卻快步走過來,霍媽媽一驚,趕緊擋在前面,歐陽暖放緩了腳步,盯著霍媽媽手裡的茶碗,反倒是微眯起眼睛笑了起來。伸手,卻不是推開霍媽媽,而是隨手丟了扇子,將茶碗接過來,“我來吧。”
霍媽媽一愣,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反應過來後連忙賠笑道:“郡王妃,這不合禮數,還是奴婢來得好。”
“走開。”歐陽暖突然沉下臉,一雙眼睛如同冰霜,在霍媽媽的臉上滑過,帶起一陣冰涼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