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素服已經備好了。”
歐陽暖點點頭,起身穿好了衣裳,這才帶著紅玉蓄蒲一起去了花廳。
剛剛到了花廳,董妃和孫柔寧已經在了。和孫柔寧這是上次之後第一次碰面,她已經不復往日咄咄bī人的模樣,卻也不十分柔和,只是淡淡的,看不出心緒。歐陽暖並不指望她能一夜之間有改變,所以並不放在心上。
董妃道:“太子妃去了,我們都該去弔喪才是。”她和孫柔寧,也都是一身的素服。
歐陽暖點點頭,便問道:“宮裡知道了這個消息沒有?”
董妃面色沉沉,道:“消息應該報到宮裡去了,只不知道陛下有什麼示下。”說完,她看了歐陽暖一眼。
歐陽暖問這句話,當然是知道皇宮比燕王府更早一步得到消息,她真正想要知道的,是皇帝的態度,因為他的態度,直接決定著喪禮如何辦,什麼樣的禮儀,送多少祭禮等等的事qíng。
孫柔寧慢慢道:“旁的不說了,咱們還是先去太子府吧。若是去晚了,失了禮數就不好了。”
這樣一來,再也沒有別的話,大家各自上了各自的馬車,一路往太子府而去。
一路上,不斷有馬車與他們一同前行,方向都是太子府,看來都是各家得了消息前去奔喪的人。其實也很好辨認,因為一應的車驕全都是用了素色。到了太子府,從大門開始,扇扇大開,孝棚、樓牌早已村立,管事小廝都穿起了孝服,進進出出地忙著事。
見了燕王府的馬車,立刻有管事迎了上來,叫了引客的媽媽帶她們去了內院。還沒進院子,歐陽暖就聽到了呼天搶地的哭聲。
“你們來了!”迎接她們的是林元馨。
歐陽暖點了點頭,向她介紹董妃和世子妃。
大家行了禮,林元馨才淡淡道:“剛才送旨的太監剛走,說陛下得了消息,親自口諭謐號:淑孝寬和,著內閣大學士們為太子妃表奏喪儀,並令內務府總管帶領五十名親兵,為太子妃穿孝守喪。”
歐陽暖聽了這話,點點頭,肖欽武果然是個仁慈的皇帝,太子妃去世用這樣的喪儀,已經是很大的恩賜了。
林元馨親自領著她們進了內室。
周芷君睡在huáng花梨木羅漢大chuáng上,帶著太子妃的冠儀,穿大紅色翟衣,表qíng安詳,神色溫和,像睡著了一般。她頭頂點了一盞長明燈,周老太君和大夫人等人已經到了,大夫人顯然傷心過度,整個人都哭的失去了儀態。旁邊站著一個容貌美麗,一身素服的年輕女子,她的手裡還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看樣子就是周芷君的女兒了。
周老太君看著林元馨帶著人進來,唇邊浮現出一絲冷笑,可還是站起來迎接道:“董妃娘娘。”
“老太君不必多禮,我來送送太子妃。”董妃忙攙扶著她,面上像是真正的哀戚之色,很是同qíng地拍了拍周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您要節哀。”孫柔寧輕聲道,“逝者已逝,您身子骨才是最要緊的!”
周老太君嘴角微翕,淚珠又滾落下來。
一旁的丫頭含著眼淚道:“老太君,您從得了信兒就一直哭到現在……可要仔細身體。”
大家也七嘴八舌地安慰著周老太君,她連連嘆息:“是我這個孫女兒沒福氣啊——”她一邊說,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林元馨,林元馨卻低下頭去,並不理會。
大夫人一聽,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還一邊抽泣道:“什麼沒福分,我的女兒才是真正的太子妃,那些個沒良心的下毒害她,一定會遭老天的報應!”
不知為什麼,所有人都看向林元馨,面上或是面面相覷,或是若有所思,或是驚愕不己……屋子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董妃的表qíng也很是訝然,看著周大夫人哀痛yù絕的樣子,半天沒有說話。
此刻,林元馨的臉上划過一絲難堪,歐陽暖皺起眉頭,太子妃突然遇害,又是林文淵下的手,旁人看來多少會和林元馨聯繫到一起去,周大夫人這句話是頗有深意的,但是在這時候說出這番話來……
好在一旁的媽媽十分的機靈,見氣氛不對,立刻道:“各位還是先去外面坐吧,切莫打擾了太子妃的安寧。”
董妃先點點頭,又安慰了周老太君幾句,便帶著歐陽暖和孫柔寧出了內室。
花廳里,早已坐了不少來弔唁的客人。
董妃一路細細地問林元馨:“停幾天靈?哪天發喪?欽天監擇了日子了沒有?”“人手夠不夠,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添減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來燕王府就是。”
林元馨有條不紊地回答:“因為天氣熱,原本要停靈七七四十九日,如今最多不過十日。發喪的日子還要等,陛下的旨意是文武百官都要來弔唁,所以太子殿下吩咐了要把院子裡和花園都擺上流水席,人手和物件全都準備好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花廳里的客人們看到董妃進了門,全都站起來行禮,面上的笑容都是和煦而親熱的。
歐陽暖不由暗暗吃驚,董妃的身份遠遠不及高貴的大公主,可是卻很顯然,比起身份尊貴的皇家公主,這位出身不高又很少出門的燕王府側妃更受人尊敬。
念頭閃過,她就聽見有人嘆了口氣:“太子妃年輕美貌又有才qíng,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