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閉上眼。整個人仿佛從懸崖邊走了一因回來。兩旁侍衛立時拖了阿昌。猶如拖走一堆已經沒有生命的屍體。
‘‘我有證據!王爺,王爺,郡王,難道您不敢看嗎 “阿昌毫無掙扎之力。被倒拽往門外。兀自瘋狂嘶喊。這個人,分明是死士!拼著一死也要將這盆髒水潑到歐陽暖的身上。今天就算讓他死了。這個罪名自己也再也脫不掉了!當著悠悠眾口。若容他布下疑忌的種子。往後流言四起。她將如何面對肖重華。又置他的顏面於何地。若她真的懦弱到誰都能來踩一腳的地步,以後豈不是誰都要來捋虎鬚!
‘‘且慢!”想通了這一點後。歐陽暖站起身,挺直背脊,喝住了侍衛。 所有人都看向歐陽暖’她清冷的神色在此刻有凜冽如冰的清醒。似殘缺的漏月,格外觸目驚心。她緩緩走到那護衛跟前:‘‘你既有證據。不妨呈上來給我瞧瞧。所謂芶且的真相究竟如何?”她淡淡開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阿昌雙臂給侍衛架住,看著歐陽暖冷冷的眼神,他竟然清晰地從中看到了殺意,心中一顫。卻再也沒有回頭的路。斬釘截鐵道。‘‘菖蒲還有一封信。說是要和香囊一起轉jiāo,現在就在我身上!你們要是不信,打開一看就知道!”
歐陽輕笑,如三月清風拂動檐間風鈴,聽得人心襟dàng曳,不免心意遲遲:‘‘王爺。請您當眾折看這信箋。”
燕王看著歐陽暖。卻見她眉眼間濯濯神氣,一雙靈動含煙的妙目,無一不與林婉清相似。這原本應是讓他欣喜的地方。可是。歐陽暖的存在,卻也時時刻刻提醒他,林婉請嫁給了別人。而眼前的這個女孩。若不是yīn差陽錯。本該是自己和林婉清的女兒。現在卻成了別人的血脈。。。。。正因如此。他才不願意見到她。想到這裡,他克制住心頭的波動,淡淡點了點頭。 歐陽暖對一旁的護衛道:‘‘沒聽見麼?”
護衛們一愣。連忙從阿昌身上一頓好捏。終於在他身上捏出了一封書信。燕王接過來看了看。將書信遞給歐陽暖:‘‘你自己看看。”
歐陽暖接過。剎那間。她手心全是冷汗。只見信上寫著: 雲天在望。心切依馳。相思之切,與日俱增。 望風懷想’時切依依。
仰望山斗。嚮往尤深。 風雨晦明。時殷企念。 寒燈夜雨。殊切依馳。 瘦影當窗。懷君倍切。 那信封上墨跡確是自己的筆跡,而且書信寫的很巧妙,並無一句話講述對對方的思念、仰慕之qíng,卻是字字句句都從時令流露出殷切的思慕之心。
歐陽暖迴轉身。沉靜地望向眾人:‘‘這封信乍看的確像是我的筆跡。可惜一一”她頓了頓。道,‘‘先看‘雲字,起筆猶豫了,所以筆畫先細後粗;‘天,字的兩橫一撇起筆都沒有按實。是直接出鋒起筆由輕到重按下。不是我慣常用的手法;‘風,字更糟糕。根本已經寫歪了;再看落款。
‘切。字收筆非常生硬,本來是一個長的豎撇。結果作偽者不習慣這種寫法,最後把這一撇寫‘折,了。不錯。我看到這封信。還真是很生氣,不過不是氣這作偽的人模仿我的筆跡,而是模仿都模仿出了四不像。大家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書房看看我的筆跡。再取來我外公老鎮國侯爺的筆跡驗看。看看是否一脈相承。” 的確是字字句句都很有道理,孫柔寧聽著,慢慢信服地點了點頭。 歐陽暖冷笑一聲:‘‘所有的模仿,都是有跡可循的,是真是假,請真懂書法的人一驗便知。”她是在說謊。這人的筆跡與她的幾乎一般無二,一定是模仿筆跡的高手。即便是拿出去請人來鑑別。只怕也是毫無用處,但現在只能一口咬死了這一點。隨後。她冷眼看著阿昌。道:‘‘你和菖蒲是什麼關係?”
阿昌一愣。隨即有些忐忑道:‘‘我與她是同鄉。”
‘‘哦,同鄉?這麼秘密的事qíng我會讓自己丫頭jiāo給一個同鄉?我有那麼蠢麼?”歐陽暖字字句句如刀,雙眸帶了一絲徹骨的冰寒。
阿昌低下頭:‘‘她為什麼相信我。這我就不知道了。可這封書信和那香囊的確是她jiāo給我的一一” 眾人看向歐陽暖的眼中。幾乎是各異的神色。 歐陽暖冷笑一聲,走到肖重華面前,雙手將那封信遞上,‘‘事關我的聲譽,今日當著眾人的面,就請郡王親自看看這封信,還我一個清白。”
肖重華看著她。四目相對之下,如鋒如刃,如電如芒。劑那間穿透彼此 任何言語在這一刻都已多餘。若真有信任。又何需辯解;若心中坦dàng。又何需避忌。他願信也好’疑也罷。歐陽暖的尊嚴,絕不會任人看低半分。 屋子裡近乎一片死寂,人人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他們不知道明郡王會作出何等判斷,因為他和歐陽暖是同chuáng共枕的夫妻,也是世上最了解歐陽暖的人。他應該能判斷出這筆跡究竟是不是她的。。。。。。
歐陽暖卻知道。這筆跡。只怕誰都驗不出來。若無完全把握。背後的人又如何會輕易動手。她想知道的,是肖重華是否信任自己,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站在自己這邊,只要他說不是。那麼大多數人也就會相信。因為誰都知道,肖重華這樣冷峻的人。是不會容許任何人欺騙他的。作為一個丈夫。他也絕對沒有理由這樣做。
肖重華緩緩開口。語聲不辨喜怒。‘‘無稽之事,無需過目。”他接過那信函。抬手撕了個粉碎。信上字跡分散。寸寸紙片散落。 眾人都為他的舉動暗自心驚,連看都不看。這就意味著肖重華是鐵了心要維護自己這位嬌妻了。 孫柔寧伸手按一按發邊嫵媚的赤金鳳尾瑪瑙流蘇,媚眼如絲,道:‘‘阿昌一個小小的護衛。竟然敢誣陷郡王妃,還不知背後有何人指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