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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暖帶著紅玉和菖蒲.去了京都最熱鬧的東大街.街上”流不息、人來人往。 金玉堂是百年老鋪了,一應金器都是最時興最jīng致的.尋常的富貴人家卻是進不來的,真正的客人都是朝中的權貴。歐陽暖下了馬車.看了一眼金玉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牌匾,紅玉在一旁看著自家的小姐,歐陽暖的臉龐在陽光下瑩瑩生光.烏黑的眸子更是晶瑩剔透,這樣的她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美,紅玉不禁道:“小姐.這是第五家鋪子了。” 歐陽暖嘆了一口氣,”若是這家也不行,今天就先回去吧。” 紅玉鬆了一口氣.她都已經快累趴下了.難得小姐居然這樣興致勃勃地到處挑選。她回頭,吩咐那些侍衛道:“你們都在外面候著吧。”歐陽暖失笑.店鋪又不大.一下子多那麼多冷麵守門神也實在是怪可怕的,每次都把人家掌柜嚇得半死.她總覺得.肖重華或許是緊張了些。哪家都有貴夫人出門.卻從未見過這麼大陣仗的。 金玉堂是一家布置十分豪華的店鋪.店面上的東西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櫃檯上坐著一個jīng明能gān的中年掌柜.一看到歐陽暖.立刻在不動聲色之間打量了她的穿著打扮,然後迅速堆起滿臉的笑容:“這位夫人.不知要買些什麼?” 平日裡要添置什麼東西.自然有各家掌柜送了最好的親自去府上,歐陽暖是從不理會這些事的.可這次,若是招人去府上,難免驚動董妃.還不如她親自出來看一看。歐陽暖看了看櫃檯上的東西.搖了搖頭,隨後抬起頭道:“還有些別的嗎?” 掌柜只顧盯著歐陽暖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紅玉在一旁輕聲道:“我家主子是明郡王妃,站在這裡看首飾像什麼樣子。” 掌柜一驚,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歐陽暖的臉色立刻變得誠惶誠恐,忙道:“是,是.郡王妃請到雅間坐坐,我馬上命人送最好的珠寶首飾去給您挑選。” 歐陽暖早已見慣了別人誠惶誠恐的模樣.見這掌柜如此表現,也就沒有深想.只是點了點頭。 等別人將她們帶走後,掌柜的笑臉立刻沉了下來,對一旁的夥計吩咐道:“去告訴主子,他等的人到了。” “是。” 雅間裡.掌柜親自捧了茶送到歐陽暖的面前,歐陽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瓷杯中淡綠色的液休流淌著溫潤的光,純淨透明.喝一口.只覺得香氣馥郁.清甜可。,回味悠長。 掌柜賠笑道:“知道夫人定喝不慣那些俗茶,這種茶是我們專門為最尊貴的客人準備的.不知郡王妃可合心意?” 歐陽暖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才道:“這不是普通的花茶,。感甜中帶著一絲清香.溫馨芬芳。倒是很難得……,

掌柜笑道:“只要郡王妃滿意就好。”說著.他揮揮手.示意旁邊的夥計把貨品都拿出來。 紅色的紗巾一揭開.一時屋子裡滿堂華彩,紅玉和菖蒲都不由得睜大眼睛.她們跟著小姐這麼多年.什麼寶物沒見過,可這家金玉堂的貨物,還真是些好東西呢! 歐陽暖隨手拿過一個奉在紅絨錦盒裡的赤金鑲嵌玉環,見那玉環環環相連,玉色溫潤光澤.瑩然光澤令人不禁側目,歐陽暖點點頭.的確是珍品,難怪這金玉堂在京都的名頭越來越響了。 掌柜笑道:“郡王妃好眼光.這玉環持意用金鑲嵌.做金主陽氣,可緩玉之yīn氣.金玉相間乃富貴祥和之兆。” 歐陽暖點點頭,此物雖然貴重了些,畢竟不是宮中之物,沒那麼打眼.便決定要買下。紅玉道:“小姐.是不是還得給郡主挑些禮物。” 歐陽暖想了想,的確如此,自己這個做姐姐的,也要給弟媳婦送點禮物,想到弟媳婦這個稱呼,她心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來,好像有點高興,又有點酸酸的.唉,家有少年初長成,這心思......也複雜得很啊。爵兒竟然也到了要娶媳婦的年紀了,歐陽暖不由失笑。轉頭拿起一對鎏金掐絲點翠轉珠鳳步搖.步搖滿飾鏤空金銀花,以珍珠青金石蝙蝠點翠為華蓋.鑲著jīng琢玉串珠.長長垂下.十分jīng致美麗。 掌柜一直qíng悄觀察著歐陽暖.又不時抬起頭看看窗外,不知在等些什麼,神色之間有一絲焦慮。 不多時.歐陽暖便挑好了紅寶石、藍寶石、碧玉翡翠的頭面各一套.還有金黎紅珊瑚福字釵一對,天保磐宜誓一對.紅寶石串誓子一對,點翠嵌珊瑚松石葫蘆頭花一對,方壺集瑞玉簪一對。紅玉道:“這些都包起來,回頭送去燕王府找咱們取銀子就成。” 說著,歐陽暖已經站了起來.掌柜連忙出聲道:“等等......” 紅玉狐疑地盯著掌柜,菖蒲也道:“等什麼!難不成你還有什麼稀罕貨色沒拿出來不成!” 掌柜知道自己失態,不由伸出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陪笑道:“是,姑娘說的對.還有不少好東西呢!” 歐陽暖失笑.道:“這些就夠了。” 掌柜笑道:“哎,可不成啊,郡王妃是要送禮物給嫣然郡主.這可馬虎不得!” 歐陽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哦.你也知道嫣然郡主麼?” 掌柜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心中暗道這女子果然敏銳,只是他畢竟經驗老到.連忙笑道:“我們是生意人,京都最轟動的事如今就是嫣然郡主和歐陽將軍的婚事了.這可是大喜事.也是做生意的好時機.大家都在買東西送禮呢!” 這番話說的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歐陽暖還是覺得有哪裡怪怪的.她將心頭的疑惑壓下.笑道:“那就請掌柜把你說的好東西拿出來巴。” 掌柜笑了笑.立刻命人又送來了不少東西.歐陽暖一一看過.卻都是和櫃面上那些東西相似的物品,並不是什麼珍品,甚至連剛才的那一批都比不上.不由似笑非笑道:“你說的珍品,就是這些?” 掌柜臉色頓時有些忐忑.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剛要說話,就在這時候.有一個夥計進了門.對掌柜道:“掌柜.咱們不還有一副珍寶嗎?” 掌柜臉上不知為何,突然湧現出喜色,忙道:“是,是,瞧我.都糊塗了,那昏頭面十分珍貴,我一直都存著,也沒能出手,不知道郡王妃可想看一看?” 歐陽暖喝了一口茶,越發好奇這掌拒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掌柜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對一旁的夥計使了個眼色.那夥計立刻應聲去了.過了大半天的功夫.才端來一個jīng致的紅漆楠木匣子。掌柜小心翼翼地打開,隨後奉到歐陽暖面前。 紅玉瞪了這故弄玄虛的掌柜一眼.素手一掀.打開了盒子。 歐陽暖看了盒子裡的東西一眼,在那個瞬間,猛地抬起了眼睛,盯著掌柜。紅玉和菖蒲也下意識地向匣子裡看了一眼.一時之間都驚得目瞪口呆。 紅玉怒道:“掌柜,你是瘋了不成.什麼破了的東西也敢拿來給郡王妃看?你這鋪子不想開了!” 匣子裡根本不是什麼稀世珍寶,更不是什麼美麗的金玉首飾,而是一塊四分五裂的碧璽.像是一個人破碎的心.孤零零地躺在匣子裡。

“這是我家主人送給您的.他說.便是碎了.您也必須收下。” 歐陽暖深深一震。不過片刻.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而qiáng韌:“碎了就是碎了.收下又有什麼用?請轉告你家主子.不必多費心了。”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又何必帶了qíng緒拘束自己。她淡淡一笑,起身道:“告辭了。” 然而掌柜卻突然擋在了她的面前.跪下道:“郡王妃.這句話.請您自己對我家主子說吧。” 一下子,屋子裡變得一片死寂。空氣的清冷bī得歐陽暖頭腦中的記憶清醒而深刻.她深深吸一口氣,似乎連空氣中的清甜冷冽也是過去的氣味.不曾有絲毫改變。命運的料纏.是這樣無法逃離。 未等她說話,掌柜已經吩咐夥計守到門外,自己走到牆邊的一個巨大的書架前.往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輕輕一雅.那裡竟是一道小門!推開的窄fèng僅能容一人過,掌柜道:“我家主子已經到了.就在裡面等您。” 紅玉和菖蒲對視一眼,眼睛裡都流露出深深的警惕.紅玉第一次後悔.她不該讓那些侍衛留在外頭的。其實也不怪她,這京都誰敢在人來人往的金鋪做什麼手腳呢? 歐陽暖慢慢地.閉了閉眼睛.他既然來了.如果見不到她.他是不會走的。在心裡深深嘆了一口氣.道:“紅玉,你和菖蒲在外面守著吧。” 紅玉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然而歐陽暖卻沒有猶豫.一隻腳跨進小門時,心中莫名的不安,身後的那道暗門無聲的關上。走在秘道里,無需火炬,兩旁鑲嵌的夜明珠將伸手不見五指的秘道耀得燦亮通明。穿過這條密道.前面一下子豁然開朗,卻是一座小小的庭院.院子裡竟然還種了一株紅梅.只是因為照不到陽光,梅花一朵也無.頗為孤單寂察。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他向她一步步走來.只穿著家常淺紫色平金緞團龍的衣裳,益發襯得面若冠玉,仿佛尋常富貴人家的公子,唯有腰際的明huáng織錦白玉扣帶.方顯出天家本色。他似乎在叫著她的名字.似乎在對她微笑著.一如往常。可是她什麼也聽不到.眼中只看到了那雙眼睛.那雙chūn水一般的眼睛,卻始終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yīn霾,熟悉而陌生。 他站在她面前不遠處,靜靜地.凝然不動。仿佛是等待,等了漫長的一段時光.等那個姍姍來遲的女子。 “暖兒。” 歐陽暖看著他.慢慢卻肯定地道:“你是和南詔的使臣一起來的。” 肖天燁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歐陽暖。那眼神她是知道的,像她曾經見過的.在水榭亭台旁潛泳的錦鯉.伏在荷葉之下.盯上了淺棲的蜻蜓。 莫名的.她覺得他和以前不一樣.卻說不出有哪裡不一樣,做了南詔皇帝.他應該開心才對的,不是嗎?為什麼他的身上,卻讓人感覺到一種大廈將傾的絕望之感。 是錯覺嗎?她應該是看錯了,歐陽暖這樣對自己說。 他看著她,眼神沒有移動過半分,只說:“是,你猜得不錯。” 足足有半年的時間沒有見面,但她依然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並無一點、改變。他看著看著.莫名就勾起了嘴角,眼底划過一絲徹骨的冰寒。 “你過得很好。”他說出這句話.卻是肯定的語氣。歐陽暖微微低頭,復又舉眸微笑.眼中一片清淡:“是,我過得很好。 肖天燁卻是冷冷地笑開了.他走到院子裡的梅村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坐吧。” 那語氣.就像是多日不見的朋友。可是歐陽暖卻知道.他絕不會只是為了敘舊而來。南詔的帝王,千里迢迢趕到這裡來,怎麼可能是為了跟她談她過得好不好?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我現在.是不是該叫您陛下?”歐陽暖這樣道。 肖天燁卻是淡淡地一笑:“陛下?這可真是個諷刺的稱呼。” 歐陽暖知道,肖天燁如今已經是南詔的皇帝了,只是南詔不少人還是效忠於原先的主子.這樣一來.他的日子.想必也不太平。更何況新帝登基,宜用懷柔之策,可偏偏肖天樺戾氣太重.對於反抗者一概處死.半點qíng面也不留,歐陽暖擔心長此以往.會招來更可怕的後果。然而.心高氣傲的肖天燁比以前更加yīn沉,讓她那些關懷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即便是這樣靜靜坐著,即便是他什麼話也沒說.她也能感受到.他眼中qiáng自壓抑的恨意。 他恨她.縱然他的面色再平靜.這樣的恨意.也無法躲避。 沒有人說話,兩人便陷入了一陣沉默中。 良久,是歐陽暖打斷了沉默:“那把古琴,我不可以收下。” 肖天燁冷笑一聲:“我倒忘了.你現在是明郡王妃,怎麼.連一把小小、的古琴,都不敢收下嗎?” 他終究是這樣任xing妄為的一個人.縱然她從不曾懷疑他的真心.可他並未替她考慮過一絲一毫,他只懂得表達他的感qíng,卻沒有考慮過她會有多為難.會有多難做。的確,愛也好,恨也好,他都表現的那麼徹底,讓她無法忽略。但這樣任xing妄為的感qíng.實在是沒有人能夠承受。就像是那一株梅花,勉qiáng它在這裡栽植.卻沒辦法開出花朵。 “是.我是明郡王妃,所以請你不要再送這樣的禮物。”歐陽暖平靜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道.讓他聽個清清楚楚。 肖天燁隱忍著的怒氣終於爆發.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像是要捏斷一般,眼睛裡隱隱跳動的.是可怕的怒氣。 歐陽暖望著他:“肖天燁.放手!” “終於叫我的名字了嗎?你對我這般客氣.客氣到連陌生人都不如.我還以為,你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肖天燁盯著她,眼中儘是冷酷的神色.”歐陽暖,我為什麼來這裡.你不知道嗎?半年來,你高高興興地做你的郡王妃,可曾想起我一天半天?你可知道.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以前的日日夜夜,我是用一種怎樣的心qíng在想你?你現在坐在這裡,還對著我說這樣的話.我真想剖開你的心,看看究竟是不是黑的!” 他比以前更加bào戾.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在那夜夜目不jiāo睫,枕戈待旦的半年裡.耗盡的似乎不是他的冷靜.而是他的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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