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定定的看著他。望進他的眼睛裡。 他不是在開玩笑。她很確信這一點。當愛qíng變成了憎恨。會引來怎樣的結局呢? “不管你是愛還是恨。”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我都該走了。”他卻仍然握著她的手不放。 “你會回來的。”他說。 她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說再坐一會兒或是gān脆不讓她走。可是。他說。你會回來的。那樣篤定。那樣胸有成竹。 這令她的心裡莫名起了一陣一陣的不安。仿佛有些什麼事qíng將要發生了。 她太了解肖天燁這個人了。他和肖衍是完全不同的人。至少對她的感qíng不一樣,她能夠輕賤肖衍的占有yù。卻不能小看肖天燁的感qíng。因為他的感qíng很真摯。也很認真。正因為如此。她才那樣狠心絕qíng。不肯給他一點希望。這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他好。 終究甩開他的手,她快步向暗道走去。他又在身後叫住她。 “暖兒。三日後。我在這裡等你。” “你就不怕我告發你?”歐陽暖冷聲道。 肖天燁卻笑了笑。“歐陽暖。不只你了解我。我也很了解你。” 是。她做不出來這種事,若她去告發。恐怕這一輩子她都要虧欠他的,她不願意這樣。 所以,她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就往外面走去。 回到燕王府,肖重華還沒有回來。歐陽暖坐在榻上看書。足足有一個時辰。一頁紙都沒翻過去。紅玉走過來端上茶給她。小心翼翼地問:“小姐。你真的沒事嗎?今天早上……” “今天,我不過是去了一趟金鋪,僅此而已。”她望著紅玉,認真地道。 紅玉一愣,隨即會意,點點頭,說:“是的,小姐還挑選了不少的禮物。” 歐陽暖合上書頁,肖天樺的確是了解她。可她不會去的。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為了肖重華,更是為了肖天燁。彼此之間既然早就說清楚了。就再也沒有見面的必要。只是。他為何會這樣篤定。她會回去找他?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緣故。可一一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就在此時,窗外突然爆發出一陣閃亮的煙花。歐陽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暗夜被美麗的煙花一點點照亮。 “真是美麗啊。”她輕聲渭嘆。 紅玉剛要說話。卻看見肖重華從外面走進來。便躬身退下了。 肖重華的腳步聲很輕。並沒有驚動正在觀賞煙花的歐陽暖。又是一束煙花升起。綻放的瞬間仿佛點燃了歐陽暖的臉。 一股悸動從心底閃電般地竄入肖重華的腦海,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拉過她。唇觸上了她。 歐陽暖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想要向後退。對方卻摟住了她。 那個吻就像煙花一樣帶著一種絢爛的感覺。 肖重華的手指托著歐陽暖的後腦。用力將她帶向自己。 歐陽暖無法維持平衙。終究倒進了他的懷裡。 這個吻並無往日裡的溫qíng脈脈在裡面。難以言喻的熾烈在兩人間瀰漫。歐陽暖下意識地渴求更多。笨拙地回應起對方,她能感覺到對方在向她表達著什麼。這個吻,讓她有一種錯覺,她好像從肖重華的心中掠過,一瞥的瞬間領略到了他的世界。 又是煙花崩裂開來。和著巨大的響聲。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恍然驚悟這樣過於孟làng的歐陽暖輕輕椎開了肖重華。
肖重華閉著眼睛,似乎還沒有從那個吻里醒過來。他微垂著眼帘。還沉浸在其中。眉目間流露出靜謐的美感。 歐陽暖原本想說什麼。但是她將一切哽在喉間。就怕碰碎這一刻。 緩緩地。肖重華勾起一抹笑。“是不是很喜歡煙花。” “恩。”歐陽暖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在這一瞬間被煙火照亮。 第二天用了午膳。歐陽暖便回了歐陽家。新府還在修整。歐陽爵此刻還是住在松竹院裡頭。出乎意料的。李氏竟然也在。看見歐陽暖來了。便由張媽媽攙著站起來 歐陽暖看著李氏。笑盈盈地上去行禮。 李氏雖然也是滿臉笑容,可是面容卻已經蒼老了許多。歐陽暖知道,從李月娥生下一個女兒開始。李氏便與她有了不少矛盾。李月娥仗著掌了府里的權力。又得到歐陽治的寵愛。儼然成為第二個林氏。什麼都要把持在手心裡。對李氏也不再唯唯諾諾了。李氏如今年紀大了。多少有些力不從心。手段也比以往緩和了許多。李月娥或許就是看在對方不能把她怎麼樣,索xing在府里更霸道起來。 這一點。歐陽暖雖然知道。卻不打算採取行動。因為如今自己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歐陽爵也馬上要分府出去單過,這歐陽家鬧得再厲害。跟自己姐弟已經沒有關係了。而且李月娥再過分。也不敢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qíng,畢竟她出身低微。並不具備林氏當年那麼顯赫的靠山。歐陽治又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把李氏bī急了。兩方真的掐上。說不準會給歐陽治再娶個填房回來。反正林氏也就是一口氣吊著。如今早已成了半死不活的活死人。誰還在意她呢?
李氏道:“暖兒,你來的正好。我瞧著爵兒身子不太好。你還是趕緊幫著想想辦法。” 歐陽暖一愣。“前兩天我來的時候他還只是受了些風寒。今天這是怎麼了?”說著。她自己親自去掀開帘子。卻看到歐陽爵躺在chuáng上昏睡。似乎病qíng比以前重了三分。 “這可怎麼好。再過一個月可就是婚期了。”歐陽暖蹙眉。若是真的拖久了。拖成別的毛病,可怎麼辦。可她也在疑惑。爵兒年輕氣盛,身子骨一向很好。怎麼會突然病倒。難道真的水土不服嗎?可他在邊關那麼久。也沒發生過這種事qíng啊。她想了想。回頭對紅玉道:“你拿我的帖子。去請王太醫過來。” “恩” 李氏點點頭。旁邊的李月娥看在眼裡。羨慕的眼睛都要滴血。心道這位大小姐如今可是不同了。太醫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請的動的,要說歐陽家也算是官宦之家了,老太太生病的話想要請太醫都是很難的。可現在大小姐是郡王妃了。隨隨便便就能請太醫過來。真是好有派頭。再看看歐陽暖全身上下雖然還是素淨的裝扮。可那些首飾卻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李月娥不禁感嘆,嫁得好就是不一樣。 李氏瞧著李月娥那模樣。就知道她心裡頭在想什麼。不禁冷笑一聲。別過臉去。 歐陽暖可不管那邊的人心裏面怎麼明爭暗鬥,如今她回到歐陽家就是貴客。橫豎他們不敢在她面前多說什麼。就當作沒看見了。 松竹院。太醫剛為歐陽爵診完脈,丫頭放下帳子。太醫道:“歐陽少將軍的病qíng,應當是一般的風寒。” 歐陽暖鬆了一口氣。道:“王太醫。再過一個月就是婚禮了。方子可要好生斟酌!” 太醫道:“是。這個自然的。” 王太醫出去開藥了。歐陽暖坐在chuáng邊上。看著歐陽爵的睡顏,心中還是有些憂慮。正在這時候。歐陽爵突然醒了。看見歐陽暖在。頓時一愣,掙扎著要坐起來:“姐姐。你是怎麼了?” 歐陽暖心中一熱,忙按住他道:“傻孩子,不要起來。” 歐陽爵就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永遠都把我當成小孩子。我都多大了。” 歐陽暖為他掩了掩錦被,道:“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個孩子。你看,若沒人照顧。就生病了吧。” 歐陽爵眨眨眼睛,勉qiáng笑道:“誰沒有個病呀災的,姐姐真是太愛勞心了。” 歐陽暖道:“不許瞎說,不是病,不是災,只是有些風寒罷了。三五天就會好的’只是有一條。吃藥的時候不准叫苦。。。。。。” 歐陽爵苦苦一笑,在外面這半年來。他與普通士兵們一起吃。一起住,早已習慣了風餐露宿的艱辛生活。誰知回來以後姐姐還是把他當做怕吃藥的孩子。真是讓他哭笑不得。他仍舊掙扎著要坐起來。旁邊的丫頭連忙上來幫忙。他笑道:“婚期還有一個月是不是。姐姐。” 歐陽暖微笑打斷道:“是啊。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才是。” 他道:“我今兒個覺著好多了!再過幾日’就能去新府上看看事qíng都準備的怎麼樣了,也免得姐姐為我這樣擔心。” 歐陽暖陪著他說了一會兒話。看到歐陽爵很睏倦。便不再多言。起身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遣了人來問qíng況。得到的是高燒沒有退的消息,歐陽暖的心一直懸著,到了晚上。又去問。卻仍舊沒有好轉。到了第三天,李氏竟然遣人來報。說半夜開始咳嗽的很厲害。 歐陽暖心中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一早剛剛用過早膳便趕到了歐陽府上。李氏顯然也很著急,拉著歐陽暖顫聲道:“昨天夜裡就是咳嗽。餵下去的東西都會吐出來。太醫說飲食減少,頭疼休軟是風寒常見的症狀,可我們只聽到他說胸腹之中若火灼水燙。熱不可耐。躺在chuáng上只是呻吟。暖兒。你看這可怎麼辦好?” 歐陽暖皺眉。對紅玉道:“再去請太醫來。” 這一回,她請了三位太醫來為歐陽爵會診,可是太醫雖然開了方子。卻都是些無關痛癢的溫和之藥,吃和不吃一樣。歐陽爵的qíng形明顯比往日裡更嚴重了。 歐陽暖心中焦痛,卻不知道這病究竟從何而來。掀開帘子。只看到歐陽爵蒼白的面色,似乎染上了一層紅暈,人卻還是乖巧地蜷縮著。 歐陽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角。方才大驚失色。原來他竟不是睡著了。而是因為發燒。已失去了知覺。 他的身體冰涼,額角卻是滾燙。 歐陽暖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痛苦,qíng不自禁的落下眼淚來。 就在這時候。一雙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歐陽暖倉皇回頭。卻是肖重華穿了一身雨過天青色的錦棉長袍。織錦遍地的袍身上滿布錦繡暗紋。腰系暗銀嵌玉厚錦帶。看起來風塵彳卜仆的模樣。不知從何處趕來的。他站在她身旁,默默地看著她。 他看她的目光有壓抑的憐惜。“他病的這樣重。為何不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