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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篤定,那樣的冷漠。他的笑容歷歷在目:“歐陽暖,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耳邊又傳來那斬釘裁鐵的聲音,歐陽暖的眼前一片朦朧,在qiáng烈的震撼中,肖嫣然的面容模糊難瓣。 原來這才是爵兒生病的真相。 歐陽暖似站在空曠無人的原野上,周圍寂靜無聲,似乎所有的聲響都已死去。 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痛恨一個男人。 肖天燁,你果然了解我,知道什麼是我最痛的地方,歐陽暖靜靜想著,心中格外寧靜,竟冷冷地笑了。歐陽暖回到聽暖閣,這個她未出嫁前就一直住著的地方,她呆呆地在屋子裡坐了很久,始終心思沉沉,其實亦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想去想什麼,皆是蒙昧的。只在蒙昧中分明地想起,肖天燁說的那幾句話。 恍惚不過一瞬,便已經到了下午。 紅玉進來,擔憂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紋絲不動的飯菜,道:“小姐,林妃娘娘來看你了。” 林元馨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這個時候還過來,歐陽暖一愣,隨即站起來,看著林元馨走進來,不知為了什麼,她心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qíng感。有些話幾乎脫口而出,只是終究說不出口。 她怎麼能告訴她,肖天燁在威脅自己,若是說了,林元馨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殺了肖天燁,可是歐陽暖不能拿歐陽爵冒險,還有一點,她並不想讓那個男人死在這裡。 肖天燁太了解歐陽暖了,因為她對他有所虧欠,所以她絕對不會做出出賣他的事qíng,縱然他拿歐陽爵的xing命威脅她,她也會最大程度上還他的恩qíng。 “表姐一一”歐陽暖輕輕說了一句,隨即不說話了。 林元馨看了一眼桌子上沒有動的飯菜,道:”你這是怎麼了,就算爵兒生病了,你自已就不過了嗎?” 看到林元馨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歐陽暖沒有說話,只是靜了片刻,道:“我並不是為了爵兒,我只是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很重很重,不知道,若是我娘還活著,事qíng會變得怎麼樣呢?” 如果林婉清還活著,她也許不用汲汲營營地為自己和爵兒爭取利益,也許就是一個尋常的官家千金,嫁一個不好不壞卻普普通通的高門子弟,便平常地過這一輩子。重生一世,她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救下了爵兒,可道路一樣很艱辛,一路走來,只覺得老天在開她的玩笑。 林元馨只是道:“暖兒,世上有許多我們無法決定的事,讓它就這樣過去又有何妨?” 歐陽暖沉默著,過了很久,才緩緩道:“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些事從未發生過。” 林元馨道:“你指的,是哪些事?” 歐陽暖道:“我娘的死,還有與某些人的相識。” 林元馨道:“姑母的過世是不可改變的,至於相識一一”她以為歐陽暖想起了肖衍,道,“很多事qíng,很多人,避與不避都是一樣的,關鍵是你怎麼處理。” 歐陽暖默然,終是道:”有些事qíng,還真是難辦,讓我不知道是該繼續往下走,還是另尋別路。” 林元馨看見她臉上露出一種從未見過的恍惚,心裡忽然一陣難受,她慢慢道:“那天,我在山上,師太為我講過一個故事,如果你願意,我講給你聽。以前,有個路人在山裡迷了路。面對著兩條岔道,他猜測其中只有一條可以下山,於是選擇了左邊的一條。然而,他從日出一直走到日落,竟然發現這條路的盡頭通向斷崖。他便傷心地站在崖邊哭了起來,在此時,佛祖從那裡經過,就問他為什麼哭?他說他走錯了路,並懇求佛祖,幫助他將斷崖變為平地。佛祖聽完後就哈哈大笑起來,對他說,為什麼不選擇另一條路再試試看。他卻說道,他已在這條路上làng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不能就這樣回頭。佛祖搖頭道,明知是錯,為何還要執迷?”林元馨接著道:“暖兒,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既然已經走到了今天,又何必為自己的過去追悔難過呢?如果不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何妨走到底。但如果已知道這條道路的盡頭是懸崖,為什麼不能及時回頭?捨不得花費的心血和時間,不肯回頭的人,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làng費更多的時間。如果你做錯了什麼,也不必難過,回頭也就是了。” 回頭?歐陽暖笑了,太多的人叫她回頭了,肖天燁今天的所作所為,就是在bī她回頭。只是,她不打算回頭! 歐陽暖那雙明亮的眼睛,也轉而凝視著林元馨:“表姐,人生在世,不求事事如意,但求無愧於心。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我是絕不會再回頭了! 林元馨只是笑,卻在那笑容中有一種別樣的美麗。 心中一動,歐陽暖忽然說道:“表姐,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林元馨微一猶豫,說道:”有過。”歐陽暖苦笑道:“不是肖衍?”林元馨一顫,說道:”不是。” 她很誠實地說不是,歐陽暖反倒有些窘迫,”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 林元馨微微一笑:”我與你之間,並無不能說的話。我和他此生不會在一起,所以我只願他活得快快樂樂。”說罷,她悽然一笑,沒有說話。隨後,她看著歐陽暖的眼睛,說道:”暖兒,你是有福之人,表姐知道,你會過得很幸福的。”歐陽暖微微搖頭,說道:“表姐,你不會懂我的意思。”林元馨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懂?”歐陽暖又是一笑,不再說話。 兩人默默的坐著,歐陽暖忽然又問道:“表姐,你喜歡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林元馨嘆了口氣,說道:“他是我今生見過最溫和的人,有時候我自己都已分不清我是喜歡他,還是仰慕他,或許是仰慕也未可知。可是我永遠也不會和他說。因為他值得更好的女子。而我,這一生已經是這樣了。”她說是這麼說,臉上卻沒有什麼悲傷的qíng緒,顯然是早已不在乎這一點了。 歐陽暖嘆了口氣,林元馨忽然笑道:“暖兒心裡不知道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念頭,一天到晚自尋煩惱,好了好了,你安安心心把飯吃了吧。”

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歐陽暖如期地去了金鋪,見他。 推開小門,見到的是掌柜溫和的笑容,他對歐陽暖說:“郡王妃,主子等你多時了。” 梅花村下的石桌上,捶了幾樣jīng致點心,一壺酒,一壺茶,肖天燁獨自一人坐在桌前,他換了一套十分舒適的白色寬袍,袍上繡著一因紫色的花紋。沐浴後的烏黑髮亮的頭髮隨意地紮成一束,在尋常的秀致里又增添了一絲野xing的豪放。見她來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歐陽暖笑笑,沒有說話。肖天燁伸出手去,為她將凳子移得恰到好處:“坐下吧,看看,大都是你喜歡吃的點心吧。” 他那樣的風神舉止,伸出了白玉一般的手,上一次在他的臉上所見的yīn沉和風塵僕僕都不見了,他完全徹底地恢復了一個貴公子的模樣。 歐陽暖在他身邊坐下:“我來是為了……” “吃些點心吧。來,這個你一定會喜歡的……還有這個……” 肖天燁在她的玉碟裡面放了一塊jīng致的梅花糕,他從來沒有為誰布過菜,可是,如今做起來,卻是那樣自然,絲毫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歐陽暖動也沒有動。 肖天燁見她面色不好,伸出手來,擰擰她的臉頰:怎麼,不高興啦?” 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奇怪,歐陽暖拂開他的手,“你覺得,我是來與你敘舊的麼?” 肖天燁卻渾然忘記了上次的不愉快似的,突然收斂了剛才的笑容,緊緊地拉住了歐陽暖的手:“暖兒……這半年我一直都在盼望能夠再次見到你,呵,終於見到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做夢……” 歐陽暖無言,只是看著他。 “我在南詔時,每日軍務繁忙。可每當夜深人靜時,我便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如在昨日……然而一想起你對我說,今生再無可能……種種過往,對我來說,便成了煎熬……” “別說了!”歐陽暖垂下眼帘,淡淡地道,“我今天來,只想知道,爵兒一一是不是你動的手。” 有一種難堪的沉默在彼此之間蔓延,肖天燁終究笑了,笑得很溫和。 “是,原本這藥想要下在肖重華的身上,可肖重華比歐陽爵要狡猾得多,想要在他身上動手,簡直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對於你來說,丈夫是比不上弟弟重要的,是不是?” 歐陽家的確是很容易侵入的地方,不,應該說肖天燁在暗地裡還是保留了一股看不見的勢力,就像當初那個被神不知鬼不覺除掉的周王。她沉默了許久,然後才說了一句:“你這樣做,又能改變什麼?” “帶你走。”他輕輕地說出三個字。 她抬眸望著他,“去哪裡?” “南詔。”他說。 “南詔?”歐陽暖失笑,“我不想去。” “你是不想離開京都,還是不想離開他?但恐怕,事qíng不會如你的心意。”他的語氣一下子變得qiáng硬,說:“若是你不肯走,只能看著歐陽爵死在你眼前。”篤定的眼神,凌厲的語氣,都莫名的讓她心驚。 他的語氣告訴她,他絕不是在開玩笑的。 “你真是瘋了!”下意識的,這句話衝口而出。 “你說我瘋了,肖重華又能比我好多少?你可知道這段時間他在暗中籌備些什麼?平城一半的糧商都是他的人,適時會為他提供充足的糧糙;遍布京都的奏樓楚館實則是燕王府的qíng報組織,販賣各種來源的消息;他和鎮國侯府走的那麼近,分明是另有圖謀!你不看看他手上的軍隊如今已經不知不覺擴充到三十萬,早已經超出朝廷所限制的現模,他甚至無視皇訓,暗中與敵國會面,以圖謀不軌。是,我是不擇手段láng子野心,他又比我好多少!他肖重華難道就不想做皇帝嗎,不想他為什麼要處處在朝堂上和肖衍爭鋒相對,” 他字字鏗鏘有力,不容反駁。歐陽暖的心裡翻江倒海,這些事qíng,肖重華從未告訴過她。或者,他也在暗中籌謀著什麼……肖重華,他也想要做皇帝嗎?歐陽暖不相信,他若是想要做皇帝,當初在幫助肖衍的時候就可以奪走權力,為什麼要等到硯在?等到肖衍做了太子的現在,他何必再做什麼亂臣賊子?不,肖重華不是這樣的人,她猛地一抬頭,卻看到肖天燁目光中隱隱有火光跳動,她心裡一頓,已經明白肖天燁為什麼要和她說這些話。 挑撥離間。 這四個字足以概括一切。 歐陽暖笑了:“縱然那樣,又如何?他想不想做皇帝,或者他做了什麼事qíng,對我來說又有什麼關係?肖天燁,我並不是因為你是亂臣賊子才拒絕你的,不是嗎?” 肖天燁冷冷地笑:“是啊,你是為了那些可笑的親人,他們在你心目中比誰都重要不是嗎?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不能為了你弟弟跟我走?他是這個世上你最重要的人,難道他的xing命還比不上肖重華?” “肖天燁,我已經嫁人了!”歐陽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完,慢慢站起來,“我不能跟你走。” 肖天燁笑了:“是麼?” 歐陽暖還有一個希望,只要兩天,再等兩天,如果賀雨然準時趕到,他一定能有辦法!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一一 肖天燁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微笑,“那麼,我就看看,是誰耗得起。 “你比我想像的要狠毒多了。”歐陽暖的目中刊過一絲冷酷的神qíng,他用什麼威脅都可以,偏偏對爵兒下手,他明明知道,爵兒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他還是選擇了這樣做。 “歐陽暖,任何人都能變得狠毒,只要你嘗過什麼叫嫉妒。”肖天燁慢慢地說道,不疾不徐的,簡直像是在開玩笑一樣。 歐陽暖的心已經變得十分的冷,“不早了,我要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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