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倒是不會,畢竟慕紅雪還不至於拿自己的xing命開玩笑,但歐陽暖總覺得那批殺手來的太巧合,巧合到她不得不起疑心。她和肖重華說的是一個可能,而另外一個可能就是,有某些人要借著這場火和這場刺殺,將慕紅雪送入燕王府。這個猜測很大膽,在證實之前,恐怕沒有人會相信,所以歐陽暖並不打算對任何人說。這樣一來,慕紅雪是否知道真相,就很難說了。若她知道真相卻順水椎丹地進來了,那麼她的心思也不得不防備,若是她不知道,那麼,就只是一個無辜的犧牲者。
不論是哪種可能,歐陽暖都決定與她保持適當的距離。
“不管怎麼說,你也該和我一起去看看。”孫柔寧難得的堅持。
“這是為什麼?公主不是決定留下來了嗎?”歐陽暖笑道。
孫柔寧一愣,這才發現歐陽暖雖然足不出戶,但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早已瞭若指掌,她道:“你怎麼知道她留下來了?我剛才沒有說過吧。”
歐陽暖輕笑,目中划過一絲淡淡的冷色:“董妃娘娘這樣賢良大度,自然不會同意讓香雪公主走的。不然這齣戲還怎麼唱下去?”
孫柔寧面上露出不忍之色:“暖兒,實話實說,我覺得慕紅雪不是那種心xing複雜的女子,她是真的受了傷,而且傷的不輕,同時她也是真的想走,若是裝腔作勢,也不會弄得傷口都裂開了。”
“傷口裂開了?”歐陽暖不覺略微吃驚,就聽到孫柔寧道:“世上有人會為了博取信任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暖兒,我覺得你疑心太重了,你若是不信,和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歐陽暖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吩咐紅玉道:“去取我的披風來。”
歐陽暖的腦海里將昨天發生的事qíng串起來,想了一遍又一遍,轉眼已經到了香雪公主暫居的芙蓉閣。因為公主身份,不好將一般的院子撥給她居住,董妃持意將燕王府風景最美最雅致的芙蓉閣給了她,這芙蓉閣裡面,一年四季都有應景的鮮花盛開,最適合人休養居住。
到了芙蓉閣,丫頭已經等在院子外,見到歐陽暖立即上前,孫柔寧道:“傷口惡化的厲害嗎?”
丫頭恭敬地道:“回稟世子妃,陛下命太醫院的院判大人來看診,就在裡頭,詳細qíng形奴婢不清楚。”
歐陽暖微微一笑,率先掀開帘子進了屋子,chuáng前,柔美的chuáng幔已經放了下來,一旁自然有丫頭捧過大迎枕來,一面伸進慢帳中去,拉出慕紅雪的手,輕輕捲起袖口,露出手腕。
董妃滿面憂慮地道:“陳院判,您看這可怎麼好?昨天傷勢還沒有大礙,今天怎麼就一下子嚴重了呢?”
陳院判並不回答,伸出手來開始診脈,過了片刻後皺起眉頭道:“想必是擅自挪動過了,這種傷勢一定要靜養才是啊,百日內都不可以輕易挪動。”
百日內?歐陽暖微微揚起眉頭,看來,這位公主是要長久居住在這裡了。
董妃急忙說:“是,”略微沉吟間,“這京都里,誰的醫術也比不上您,公主的傷勢還請您多多費心。”
“這是自然的。”陳院判點點頭,過了半刻,他起身和丫頭到外屋去寫藥方。董妃也走了過去,問道:“待會兒還要請大人看一看世子的病呢。”
內室,丫頭已經將慢帳收起,慕紅雪青絲半散,倚靠在chuáng頭,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然而一雙妙目含煙,唇色雖然極淡,一顆淚痣更顯得柔弱,卻仍有番特別的美麗,便是病中西施,也不過如此了。
歐陽暖嘆了口氣,看看,這才是真正的美人,天下第一美人,香雪公主當之無愧了。
丫頭拿了錦杌,歐陽暖和孫柔寧坐在chuáng邊,歐陽暖見屋子裡溫度不高,便吩咐道:“生了病的人怕冷,多加兩個暖爐來。”
“是。”
慕紅雪忙笑道:“不必費心了,她們已經很照顧我了。”
歐陽暖注意看著她,卻見她目光純淨,一片真誠,不像是作偽。莫非這真的是個單純的姑娘?可是不管她單純也好,狡猾也好,都是自己必須防備的人。
雖然如此,歐陽暖心中竟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憐惜,她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若是男子見了,真是要被迷得失了神智。她輕聲道:“公主不必煩擾,需要什麼隨時吩咐一聲。你這傷勢,也是為了我。”
孫柔寧心中翻了個白眼,剛才還說的信誓旦旦,現在見到真人,還不是被打動了?她現在總算明白,歐陽暖竟然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啊。
慕紅雪溫柔地笑了笑:“郡王妃快別這樣說,那場火突然燒起來,我一時暈了過去,要是我醒著,絕不會讓九哥帶我去馬車那裡躲避,那些殺手說不定是衝著我們來的,反倒連累了你們跟著一起受難。”話到此忽然哽住,似乎很是羞赧。
歐陽暖沒有想到,慕紅雪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看了一旁的孫柔寧一眼,孫柔寧用一哥:你看,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歐陽暖暗暗思付,難道慕紅雪真的是無辜被牽連嗎?
想到這裡,歐陽暖笑一笑,“那些事qíngjiāo給陛下處置就好,公主不必多想,還是早點把病養好才是最要緊的。陳院判可是聖上面前最好的一位太醫了。”說著,臉上的笑容變得十分溫和,“這位太醫也說了,百日內不能挪動,你也不要總想著離開,先養好傷才能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