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點了點頭,混淆王府的嫡庶血脈是大事,更何況,產婆還口口聲聲說世子是被董氏親手掐死的,這種事qíng,真的可能發生嗎?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他道:“讓徐真立刻到這裡來!”
徐姑姑來的時候,卻是一言不發就跪下對著肖重華磕了三個頭,肖重華震驚地望著她,她慢慢抬起頭,道:“奴婢今日所言,並無半字虛言,請郡王和王爺都聽好。”
“當年小世子一出生,青萍就被董氏找藉口調走了,奴婢是唯一留下的王妃心腹。奴婢親眼看著董氏掐死小世子,然後用自己的孩子替代了真正的世子,再作出自己因為照顧王妃過於勞累而流產的假象,這樣誰也不會懷疑她是因為剛剛生產過而身體虛弱了……
第185章
她所說的,字字句句都讓所有人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聽著,如果剛才大家都還覺得這一切是無稽之談,那麼現在,誰都不敢這麼說了。
“為什麼——”肖重華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面容晦暗不明。
徐姑姑低下頭,道:“奴婢一直想找機會對郡王說,可對於奴婢而言,郡王就和自己的兒子是一樣的,奴婢不願意親眼看著郡王用厭惡仇恨的眼光看奴婢,所以這一隱瞞,就是這麼多年。”
燕王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的臉看出一個窟窿來,他口氣很冷硬,內心卻已經開始產生動搖:“證據呢?”
徐姑姑站起身,目光中再無一絲留戀,她挺直了腰背,道:“證據?現在徹底地搜查一次青蓮居,想必王爺會得到證據。”
歐陽暖擔憂地看了一眼肖重華,終究對燕王道:“王爺,還是仔細搜查一下吧。”
燕王點了點頭,吩咐護衛去搜查。
大廳里一時之間都安靜下來,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肖重華的目光沉寂得像是一口古井,歐陽暖看著他,只覺得輕微的心痛。他是一直將肖重君當作自己的親大哥來照料的啊,如果最後證明這一切不過是假象,對方是害死他大哥的女人的兒子,一切又將變得如何呢?
護衛來得很慢,不,也許是很快,歐陽暖已經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只是他們捧來了讓人很意外的東西,護衛首領跪下道:“王爺,在青蓮居的後院裡的梨樹下,挖到了這個鐵盒子。”
肖重華突然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打開了那個盒子,眾人紛紛探看,驚呼一聲,幾乎都嚇得面無人色。
那鐵盒裡赫然是一具嬰兒的屍體,最可怕的是,因為時間日久,這屍體只剩下了一副小小的骨架。
徐姑姑走上去,聲音僵硬地道:“王爺和郡王可以查看,當時董氏一時沒能掐死世子,還用玉簪生生刺入他的頭頂……”
肖重華的手輕柔地拂過那具骨架,從其中輕易取出了那根玉簪,他的手只是在顫抖,突然,玉簪啪地一聲,生生被折斷了。
燕王的目中竟然隱約看見淚光,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雪亮的恨意:“帶董氏!”
董妃,不,現在應該叫她董氏了,她的臉色很是不好,頭髮鬆散綰著,像是弱不禁風的模樣,只是背脊卻挺得筆直。
歐陽暖從未見過燕王如此震怒的神qíng,仿佛有無數雷電在他的qíng緒中爆發。他的聲音帶著一種qiáng烈的怒意:“肖重君不是真正的世子!他是你的兒子!”
董氏的目光巨震,然而不過是瞬間,很快看不見一絲qíng感的漣漪,她正一正妝飾,斂衣叩拜,“王爺,肖重君不是我的兒子,他是王妃的親生子,我不知道是何人在王爺面前說這種話,我的兒子不過是重安一人,若真的說起來,很多年前我也曾經有一個,不過已經沒了。”
歐陽暖的笑容有一絲悲憫:“董氏,你現在說這種話已經太晚了,你看看堂上的這兩個人,你可認識嗎?”
董氏冷冷看了那兩個人,卻終究毫無波瀾地道:“我不知道郡王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董氏一直以為徐姑姑迫於自己也曾參與而不敢出賣她,而那個產婆也早已被她殺死了,她沒想到,歐陽暖依據梁媽媽和徐姑姑的證詞,特意找了這麼一個假的桂娘來引出這一切,將這把火徹底燒起來!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桂娘這樣活生生的當事人,要遠比一個只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真相的梁媽媽的證詞要可信得多!可是董氏卻是無法在此刻分辯的,因為那具被掩埋的屍體早已說明了一切!董氏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心腹、已經死去的何媽媽居然會留了這麼一手,用來保護自己的家人!
“董妃娘娘,我把一切真相都已經說出來了,你也不必再掩飾,沒用了。”徐姑姑嘆息了一聲。
董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絕望,卻是抿緊了嘴唇不開口。
“你還在拼命掩飾,你真是太狠毒了!用自己的兒子替代了世子不說,還親手殺了那孩子!你還有一點人xing嗎?你忘記王妃生前對你親如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