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嘆道:“肖重君,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你所謂的至尊之位,說的是皇位嗎?我不妨告訴你,重華從來都不想做皇帝,他和你不一樣,半點都不一樣!你看起來是個好好的人,可是你心智不全,愛走極端,你的想法還不如一個十歲的孩子,偏執到了極點,不過是一具行屍走ròu罷了。”
肖重君臉色變得蒼白無比,說道:“你說什麼!”
歐陽暖微微一笑,嘆道:“你自以為很聰明,萬事都已看破,其實是一事都不曾看破,只是借著董妃給你的權力地位,渾渾噩噩的過了一輩子,明明有美麗的妻子卻不珍惜,好端端讓她愛上了別人,恨不得將你置於死地。明明有世子地位卻不努力,將虛無飄渺的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最終落個一場空。明明有親生的母親,你卻為了名利地位qíng願稱呼她為側妃。明明有敬重你的弟弟,你qíng願被人利用作了殺他的利器。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那行屍走ròu四個字,你正是當得起。”
肖重君被罵的完全呆住。
歐陽暖繼續說道:“我今日言盡於此。你要怎麼做,都隨便你吧!”
歐陽暖走了很久,肖重君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像是完全死去了一般,毫無生氣。
歐陽暖進了臥房,卻看到肖重華默然坐著,不知想些什麼,想來也是,被看作是親哥哥的人下毒,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歐陽暖嘆了口氣,走到雕花鏤空的窗戶前面,輕輕將窗戶推開,外面傳來花兒的清香和院子裡的小鳥叫聲,空氣也一下子清新起來。
歐陽暖輕輕走到肖重華身邊,發間的步搖微微作響,淡紫色的衫子被chuī得緊緊貼到了身上,美麗的面容帶上了一層溫柔。
肖重華抬起頭,那雙冷漠卻專注的眸子裡,滿滿都是落寞。
歐陽暖將他的頭抱入懷裡,道:“不要難過。”
肖重華靜靜伏在她胸前,歐陽暖無意識地像是安慰一個傷心的孩子一樣,低聲道:“不管什麼時候,都有我在你身邊,所以,不要難過。”
“嗯。”
不知過了多久,肖重華才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神qíng,他站起身,輕輕吻了她的髮鬢一下,“暖兒,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歐陽暖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要是你日日這樣失常,我可要被你嚇死了,明知道那酒裡面有毒,竟然也敢喝下去,你是想要我們母子沒有人照顧嗎?”
肖重華渾身一震,目光突然變得複雜起來,慢慢地道:“嚇著你了嗎?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
歐陽暖只是看著他笑:“你以前總是怪我遇到事qíng不肯和你商量,可是今天又是誰不跟我說一聲就做出這種冒險的舉動?明知道人家要殺你卻還送上門去不說,竟然知道那酒裡面有毒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我知道,你在賭你大哥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可你這樣的賭注下的太大了,若是他孤注一擲呢?”
她的語氣嚴厲,可是句句出自關懷,肖重華的心中很受用,把頭埋在她的肩頭輕輕笑起來:“好,以後我有什麼事qíng,就直接告訴你好不好?不過你也要記著你的話啊。咱們是夫妻,你有任何事qíng,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隱瞞我。”
歐陽暖點點頭。
肖重華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低聲道:“我不會丟下你和孩子的,等最近忙的事告一段落,我們就離開京都,我陪著你去江南好好養胎,生一個健康活潑快樂的孩子。”
歐陽暖聽了這句話,感覺身上的壓力無形之中就輕鬆了一大半,不由摟著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使勁啄了一下,笑道:“好。”
肖重華見她一雙眼睛笑成彎月亮,是真的很高興,便緊緊貼著她的唇,舌尖在她的唇瓣上描摹了一圈,頂開她的唇,探了進去,猶如微風拂過花瓣一般,在裡面纏纏綿綿地打了個轉才離開,滿意地看著她的臉變成了嬌艷的粉紅色,啞著嗓子道:“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不,也許會有更多的孩子,你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我帶著孩子讀書練字習武,你說好不好?”
歐陽暖笑著點頭,依靠進了他的懷裡,感受那份特別的溫暖。
當天晚上,肖重華又被軍務絆住了,歐陽暖因為白天發生的事qíng有些微的心緒不寧,好容易才睡著了,朦朦朧朧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大聲地喊道:“走水啦!”
不光是這聲音,很快,人們奔走救火的聲音,水盆水桶碰撞的聲音,甚至隱隱有呼叫救命的聲音,接連傳了過來。
歐陽暖一下子從chuáng上坐了起來,門口傳來紅玉輕快的腳步聲,她端了個紗燈進來,橘huáng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屋裡的黑暗,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一絲驚訝:“小姐,外頭好像走水了!”
歐陽暖點點頭,在她幫助下起chuáng披上外衣,隨後推開窗子向外看去,卻看到東北的方向一片火光。紅玉生怕她著涼,又去柜子里翻了一件披風給她罩上。
歐陽暖看著那個方向,目光黑沉沉的,一時竟然沒有開口言語。
過了片刻,菖蒲快步走進來,看見歐陽暖已經醒了,忙稟報導:“小姐,是安泰院走了水,張總管已經帶人過去救火,只是現在天氣太熱,晚上風也大,火勢一時間難以撲滅。”
安泰院——肖重君的住所!歐陽暖皺起眉頭,道:“立刻去通知王爺和世子!還有,趕緊去將人都叫起來,和我一起去看看!”
紅玉一聽著急了,趕緊勸道:“小姐,您就別去了,那邊亂糟糟的,要是有個閃失怎麼辦?橫豎那個大公子是個黑心肝的,他是死是活跟咱們都沒關係的,將來王爺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