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她,可以為她生,為她死,卻不願意讓她知道。
“肖重華,這就是你所說的愛?到了危險的時候就丟下我自己去死?你這樣的愛,太過了不起,我……要不起……”歐陽暖笑了一聲,緊閉上眼,淡淡的,聲音飄過來,帶著絕望。
“我不懂得怎麼去愛你,雖然我口口聲聲要陪伴在你身邊……”肖重華眼眶一陣濕熱,他說得卻極慢,像傾注了這一輩子所有的qíng感,娓娓道來:“我只要你幸福快樂,哪怕這快樂不是我能夠給與的……”肖重華笑著,眼角卻濕了:“我死了也好,只要你……”
“別說了!”歐陽暖背影有些顫抖,過了片刻,忽然捂住耳朵,激動道:“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相信,我永遠都不會相信的!”
歐陽暖顫抖得厲害,眼角也憋得通紅,她是個善於隱忍而壓抑的人,總是用溫和的外表隱藏自己,可這外表一旦坍塌,她的內心,卻比任何人都需要溫暖。
肖重華怔了一下:“暖兒……”
“為什麼……”歐陽暖跌坐在椅子中,雙肩抖得厲害:“那時候,我痛得要死……”
肖重華心下一抽,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不知道那一次,一旦分離,幾乎就賠上一生。
“暖兒……”他gān啞地開口,心疼得厲害,也後悔得厲害,這疼痛蓋過滿身的痛苦,幾乎緊緊絞扭起來:“暖兒,是我……太自以為是……以為那樣就會保住你……”
歐陽暖窩在座椅中,眼眶漸漸通紅,過了許久,終於有那麼一滴晶瑩的東西,擦著她的肌膚,不著痕跡地掉落下來。她搖搖頭,死死地捂上眼睛,怕被人發覺似的,手上卻不由自主地濕熱起來,許許多多無法承載的東西,終於在她幾近崩潰之後,掙扎著噴湧出來:“那個時候,我幾乎想死了,誰都好,誰離開我、丟下我都好,可是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為什麼要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用那種可笑的理由丟下我!”
歐陽暖幾乎什麼都忍了過來,卻沒想到在那種時候被心愛的夫君丟棄,這種痛,絕不亞於前世的苦痛。
“肖重華,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待我……”
肖重華一陣心疼,此時再也顧不了身體的疼痛,舉步維艱,摸著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暖兒……暖兒……對不起……”他喃喃的,抱緊了歐陽暖。
歐陽暖輕輕一震,蜷在肖重華的懷中,聲音掙扎著湧出喉嚨,嘶啞得厲害。
肖重華收緊雙臂,心酸得厲害:“我陪著你,我一直都陪著你,陪著你和念兒,你不會孤單了,再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好……”
歐陽暖卻沒有回答,只是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他們之間的心結並沒有解開,暖兒還是在怨恨著他,這恨意,也許一輩子無法消除,可肖重華卻不在乎了,一切的一切,在生離死別面前,顯得那麼蒼白和脆弱。
賀雨然敲了敲門,道:“我要進來了!”
“好了。”歐陽暖擦掉眼淚,推開肖重華,打開房門,客氣地一點頭,不見一絲慌張。
賀雨然反倒是一愣,沒想到她如此鎮定,有些訕訕地進去。
“真是的,又發作了嗎?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拿自己的xing命開玩笑!這種時候居然還敢這樣,難道你不只是想讓自己眼睛瞎掉,連xing命都不想要了嗎?”賀雨然檢查了肖重華的qíng況,埋怨道。
肖重華只是仿佛看向不知名的方向,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賀雨然嘆了一口氣。
歐陽暖問道:“有辦法嗎?”
賀雨然看了肖重華一眼,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不過——”
“好了!”肖重華突然打斷他的話,然後對著他道,“你風塵僕僕地趕過來,已經累了吧,先去休息,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歐陽暖看出肖重華有事qíng不想讓自己知道,便皺起了眉頭。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隱瞞什麼呢?
當著肖重華的面,歐陽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qíng,反而異常鎮定似的,抿緊了嘴唇,雖然神色有些蒼白,卻挺得筆直,她略微沉吟了一下,對肖重華道:“你好好休息吧。”
剛要出去,卻看到念兒跑了進來。
“娘!娘!”小人兒歡快地跑進來,看見歐陽暖,一下子投進她的懷抱,撒嬌似地蹭著。
“念兒,乖。”歐陽暖聲音沙啞著,抬起頭來看了看門口的慕紅雪,微微道了聲謝,才對念兒道:“今天娘……有話跟你說……”
“什麼?”念兒眨眨眼睛,看見一邊的肖重華,脆生生地打了聲招呼,才道:“娘要與我說什麼?”
歐陽暖想了想,摸著他的頭道:“其實……你是有爹爹的……”
小人兒一下子垮下表qíng,咬了咬唇,有些委屈道:“為什么爹爹不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