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兒了,怎麼不見那麼久?我一直找不到你!”肖天燁說。
“我只是去請大夫,離開了一會兒。”肖天燁什麼人都不認得了,偏偏記得自己,歐陽暖微笑著,也許他的病是有可能恢復的,只要找到合適的大夫。
“暖兒生病了?”肖天燁問。
歐陽暖搖頭,反問道:“你在找我嗎?”
“嗯,這裡痛。”肖天燁突然將左手伸到歐陽暖面前,手心有一道傷口,正在往外流血。他睜著有些無辜的眼睛望著歐陽暖,臉上帶著憔悴病容,去了渾然天成的囂張氣勢,如今模樣竟落得有些楚楚可憐。
歐陽暖被這麼一看,心裡不知不覺就覺得內疚起來。
手心的傷口不知道是在哪裡擦傷的,她握住他的手,道:“為什麼又亂跑,我不是讓你不要亂跑,乖乖坐在這裡等我的嗎?”
肖天燁只是笑的很可愛,歐陽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神qíng也柔和了許多。
“你們在做什麼?”肖重華突如其來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歐陽暖一愣,下意識地就鬆開了肖天燁的手。
肖天燁狠狠瞪了肖重華一眼,他聽歐陽暖說話聽得正高興,拉著她的手遂又搭回來。
菖蒲:“……”
紅玉:“……”
肖重華的目光發寒,伸出手就要撥開他的祿山之爪。
“不要!”歐陽暖連忙喊。肖天燁現在的xing子像是個孩子,逆了他的鱗就會麻煩無限。
肖重華臉上顏色變了幾變,拖著歐陽暖便走,肖天燁沒想到他突然這麼做,一時間愣住了,剛要追上去,一左一右出來兩個丫頭,死死拖住他的胳膊。
“小姐給你找大夫去了,一會兒就回來!”菖蒲這麼說道,對紅玉使了個眼色。
“是啊是啊,你坐在這裡等一會兒吧,不然小姐會生氣的哦!”紅玉從善如理地道。
肖重華將歐陽暖帶回房間裡,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歐陽暖一愣,不理解他孩子氣的舉動:“你這是gān什麼?剛才還好好的。”
“暖兒,我的眼睛已經好了,我想過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咱們回到京都去看看你的親人,好不好?”
“回去?”歐陽暖一愣。
“我想過,回去一趟,把事qíng安排好,我們便拋下這一切,帶著孩子四處遊覽去,從此以後再也不讓那些麻煩的人找到,咱們好好去過自己的好日子,不理會任何煩心的事qíng。”肖重華低聲道。
“拋……拋下一切?”歐陽暖懷疑自己聽錯了。肖重華是什麼人,眼睛瞎了都還在批閱奏章,這是瘋了不成,居然要丟下一切和她四處遊覽?是她耳朵聽錯了,還是他神經出了問題?或者是,突然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qíng,讓他改變了主意?可是——能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他的一切都很順利啊,眼睛好了,朝堂上的事qíng也很好……
“朝堂險惡、權謀紛爭太多,要是現在不走,這個攝政王的位置以後會給咱們帶來更多的麻煩。還不如趁早丟下,反正你表姐身邊又有林之染,根本不必我們擔心的。”
“可……攝政王的位置是別人夢寐以求的。”歐陽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心甘qíng願。”
“可……可我……”歐陽暖心裡不是擔心別的,而是不想現在離開這裡,她不能丟下孩子一樣的肖天燁,這樣她一輩子都會於心不安的。
看出了她的心思,肖重華啞聲:“你總是這樣,把別人當成自己的責任,那個人跟我們沒有關係的是不是?你越是顧著他,我便越不安。喜歡一個人,是很可怕的事qíng。要為她生、為她死、為她牽腸掛肚一輩子。這些我都不怕,可是我——”他緩緩地道:“這兩天每當你對他笑,我便痛苦,每當你和他說話,我的心便悶得慌。他對你好一點,你便向著他,可我對你好,你卻並不放在心上,他現在變成這樣,你還是向著他。”
“他這回真的病得厲害。但我只是關心他,全無其它。”歐陽暖不由笑了,她怎麼會不知道肖重華的不安,“我欠了他很多qíng,也結下了很深的仇,可我根本沒辦法怪他,他和你一樣,其實都對我好,卻用錯了方法,就像是個孩子一樣。所以重華,我們留下他好不好,如果他以後康復了固然好,若是不能康復,我們就一輩子把他當作好朋友,讓他下半生都能開心的過日子。”
肖重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道:“好……你讓我留著他,我便不會趕走他……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答應你……”
歐陽暖鬆了一口氣,“謝謝你。”
“可是,他不能留在這裡,我會派人將他送到更好的地方,在那裡安排大夫和人照顧他。”
歐陽暖皺眉,她怎麼發現和肖重華說不通了呢,她明明說過希望肖天燁能夠留下來養病,一直到他康復為止的,可是肖重華卻故意忽略了一樣。
她看著他,認真道:“我剛才明明說的很清楚,我要留著他。”
肖重華黑色的瞳孔能夠清晰地看見歐陽暖的倒影,他沒有想到一向柔順的她會如此固執,“我不想看見他在你身邊。”
“我說了,他一定要留下來養病,直到他康復,能夠好好生活為止。”
“我明天就派人送他走。”肖重華卻突然冰冷地道,這三年來他在這裡一直都很小心,還從未如此堅決過。“你若執意要留下他,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叫你不保證發生什麼事?你要在我眼前殺了肖天燁嗎?”歐陽暖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