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選擇,她是不會這樣一個人進入冰天雪地之中的,但目前的qíng況,她不能再留在那裡了!
晚風一chuī過,遍體生寒。
歐陽暖走出院子不過半個時辰,身體裡的溫度已經徹底冷卻,牙齒打顫,好像連骨頭都被凍僵了。也許對她來說,選擇留在那屋子裡等待未知的前途,活下來的機會更大。可是如同一隻待宰的jī一樣留在那裡等候別人的發落,感覺實在是太惡劣了。
一路走下來,歐陽暖凍得覺得自己快要凍僵了。她咬緊牙關,一直向山下走去,不管和親的隊伍在哪裡,他們都一定會往山下走的,只要找到了他們,她就能脫離危險了!
深一腳淺一腳,不知道走了多久,連續摔了兩次,靴子裡面都是雪,歐陽暖卻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停!不要停!千萬不能停!她很清楚,一旦停下來,就再也沒有力氣向前走了,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順著往山下的路一直走,天色越來越黑,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歐陽暖終於聽見了馬兒的嘶鳴聲,她心中一跳,立刻睜開眼睛向前看去。
借著前方隊伍中火把的光亮,她看到距離她不遠處,大約兩百米開外的地方,是一群穿著錦衣的護衛,她向前走了兩步,想要判斷為首的究竟是什麼人。待看清那人一身戎裝,面若冠玉的面孔時,她一愣,下意識地要開口——
誰知這時候突然有一隻手臂從後面捂住了她即將開口的叫喊!
“肖天燁——”只是發出這樣倉促的聲音,卻很快被呼呼的北風chuī散了痕跡。
來不及反抗,她就被一股大力整個人拉了回去,根本沒有辦法掙脫!
肖天燁在馬上,下意識地向遠處望去,可是除了一片茫茫的雪色,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是幻聽嗎?
他好像聽到暖兒在叫他的名字。
也許是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尋找,他實在是太累了吧,好幾次他都看到她的影子,耳邊聽到她的聲音。剛開始他還以為是真的,可是四處尋找之後卻發現等到的只是失望。
她現在應該和紅玉菖蒲在一起吧,肖天燁握緊了手中的馬鞭,剛才他們遇到了一群走散的大曆士兵,據他們說,因為突然發生了山崩,所以郡主的馬車受到了驚嚇,不知道跑去了哪裡,肖天燁相信,歐陽暖一定在哪裡等著他。
“王爺,道路疏通完了!”張定喜形於色地衝過來。
肖天燁沒有回答,眼前仿佛出現了歐陽暖的身影,然而一眨眼之間,她的容顏漸漸模糊,他手指緊緊抓住馬鞭,袍袖早被雪水沁濕了,仿佛帶著雪意的寒涼,輕觸在他的肌膚上。他只覺得自己正被冰裹住,自己的人也正緩慢地、無可阻擋地凝結成了冰。
一時心痛如絞,暖兒,你等我,我馬上就來接你!
第五章
被挾持回到原先所住的屋子,歐陽暖有一瞬間的沮喪,馬上就要成功了,居然就這樣功虧一簣。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果然是肖天燁看中的女人,不簡單!”明若半點也不憐香惜玉,一把將她丟在地上。
歐陽暖下意識抬頭看著他。
明若卻在看她的瞬間,驀然皺起了眉頭:“居然這樣狡猾,若不是我將南北兩個方向找了一圈都沒見到人才起了疑心,誰會想到你會從門口大大方方走出去!”
額發被雪水打得濕透沾成一縷,歐陽暖的聲音帶著微微沙啞和不自覺的輕嘲:“不也一樣沒能逃出去嗎?”
明若暖回答的很快:“你——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似乎沉默了好一會,歐陽暖看了明若一眼,垂下眼眸:“你究竟想怎麼樣?”
明若聲音有一絲微寒:“你應該能猜出……我是南詔的人,肖天燁雖然投奔了南詔,可他身上畢竟留著大曆皇族的血,我們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反咬一口,所以我不希望這次和親能夠順利進行下去……”
此人的目的是破壞和親,和歐陽暖猜的**不離十。
“那麼你到底是誰?”
歐陽暖輕聲問,這段日子下來,明若對她一直溫聲細語,只要不涉及大事,他很能保持風度,這樣的人,不會是一般的下層軍官。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出歐陽暖對於自己本能的厭惡,明若笑了笑:“你很快會知道……”隨後,他蹲下了身子,狀若無意地拂過歐陽暖的面孔,指尖沾了一點晶瑩的粉末。猝不及防,瞬間一種洶湧澎湃根本無法抵抗的困意瀰漫上來,歐陽暖想要睜開眼睛,卻仿佛受了無窮的阻礙,很累,累到完全不能動彈。
明若的聲音像是迴響在很遙遠的地方:“這是生長在南詔境內的懸河糙,這種糙藥一般大夫會用來作麻醉,可若是大劑量的使用,會讓人慢慢失去自控能力,你原先記住的一切都會慢慢不見了,是不是很有趣……肖天燁是個軟硬不吃的人,既然如此,就讓他看看他一直想要娶回來的女子,究竟是怎樣的恨他。好好睡吧,睡一覺醒來你便會忘記今天發生過的所有事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