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一震,近在咫尺之間,他的呼吸暖暖噴在肌膚上,好似要安撫她一般,說出口的卻是訣別:“你……千萬小心。若有不測,回大曆去!”
歐陽暖的目光看向他,雙目相接,周遭的一切突然都象背景一樣黯淡了下去,外面眾人的喧譁嘈雜,飛速向山dòng而來的箭矢……都不再覺得,唯有寒風呼呼過耳,和對方眼中的沉鬱悲涼。這一瞬間,什麼人qíng世故,心計手段,都遠遠地拋了開去,只剩下最直接的、深達心底的彼此……
肖天燁看著歐陽暖,心中像是有許多話要說,又像是無從說起……忽然一張口,笑道:“還有,別恨我。”
歐陽暖卻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只說了三個字。
不許死。
肖天燁一愣,隨後再不敢耽擱,突然幾步出了山dòng,一手撲上去抓住正要跑進來的尤正君,另一手故意撤出尤正君身上的披風,手腕一抖,運勁帶上,在空中划過長長一道斜弧,碰上的箭矢如遇屏障,紛紛墜落。原先那箭多數是衝著尤正君的手腳而去,刻意避開了他的要害,因為尤正諾的解藥還在他手上,誰敢將箭指向他的要害?總在瞄準時qíng不自禁地避開,如此忌手礙腳,十成本領放不開五成,能she中那才叫奇事了。
尤正君原本是看準了這個山dòng,想要藉機會避過這段箭雨,沒想到山dòng裡面竟然還有別人,頓時一愣,隨後卻又被肖天燁當成箭靶子擋在前面,過於驚駭之下,頭也不回,反手擲出一枚黑彈,撞到地面迅即散出大片白煙,煙霧中絕塵而去,衝上天際,瞬間失了蹤影。
尤正諾一愣,剛要下令立刻將他們兩個人一起抓起來,誰知道剎那之間,山崩地裂,整個山谷都被轟隆隆的巨大響聲包裹住了。
士兵們大聲的喊:“不好,這裡要塌了!快跑!”
尤正諾卻還不死心:“先殺了他們!”副將一把抓住他,哭喊道:“三皇子,來不及了,好像是山崩又來了!”
一片混亂中,卻聽到尤正君的冷笑:“不是山崩,這是炸藥,不過是足足可以炸平整座山的炸藥,尤正諾,咱們一起死吧!”
原來剛才他竟然放出了信號!尤正諾再不敢耽擱,快步上了馬,讓所有人都一起撤退,在混亂中,很多人來不及上馬,被流石砸中,頓時血流滿面,哭喊尖叫聲混亂成一片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尤正諾沒命地打馬離去了!
尤正君微微一笑,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已經被肖天燁狠狠敲了一下,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肖天燁像是拖死狗一樣,直接把他拖進了山dòng,隨後丟下他不管,反手拉住歐陽暖緊緊抱在懷裡:“沒事,不要怕!”
外面的山崩,幾乎要把整座山都夷為平地!
第十一章
地動山搖過後,重新恢復了平靜.
歐陽暖睜開眼睛,卻發現肖天燁一直死死抱住她,擋了從山dòng頂部落下的小石塊,不知怎麼的,她面上一紅,輕輕咳嗽了一聲,肖天燁一怔,隨即若無其事地放開手。
“原來你還活著。”尤正君盯著歐陽暖,嘴角突然泛起笑容,隨後他目不轉睛笑道:“多謝二位相救。”
肖天燁冷笑一聲:“你高興什麼?我只是不願讓你落在別人的手上而已。”
尤正君笑道:“那是,那是,可你們總算沒眼睜睜看著我死。”
肖天燁道:“方才你手上還握有毒藥威脅尤正諾,叫他不敢向你下手,但你此刻落在我手上,可比方才還要慘的多了。”
尤正君看向歐陽暖,歐陽暖卻對著他綻開一個微笑,冷冷的,微帶諷刺的:“他不敢,若是真的落在尤正諾的手上,只怕是立刻就沒命了。”
肖天燁是何等聰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盯著尤正君道:“原來你剛才說的話,是嚇唬人的。”
尤正君只是笑,絲毫沒有半點心虛,“說是嚇唬人卻也不盡然,藥的確是下了,不過不是下在chūn風笑裡面,而是下在我送給他的美人身上。”
果然如此,尤正諾回去之後必定徹查chūn風笑,只要有了毒藥,太醫不難配出解藥,但若是毒藥的來源錯了呢?到時候尤正諾還是要來求他,哼,果真是個極會算計的人。
歐陽暖看了尤正君右手空掉半截的食指一眼,目光帶了絲絲冷意:“看樣子,二皇子很喜歡我留下的字畫。”
尤正君竟然絲毫都不生氣,只是笑著:“哪裡的話,永安郡主驚采絕艷,書畫雙絕,我自然是愛不釋手的。”
歐陽暖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心機和冷酷了,壯士斷腕,並非一般人可以做到。就算知道斬斷手指就可以保存xing命,誰能真的狠下心腸呢?歐陽暖經歷過生死,都沒有這個自信說可以。
肖天燁知道歐陽暖對這個尤正君心中藏了怨憤,心道要讓她出了這口氣心才順暢,便在一旁眨巴著眼睛看著,也不出聲,很是乖順的模樣。尤正君沒來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有點礙了暖兒的眼,生怕她追究和親的事qíng,現在有這麼大個障礙物在這裡,他頓時覺得自己沒那麼礙眼了。
尤正君笑道:“你們都是光風霽月的人,落在二位的手裡,我總比落在老三的手裡qiáng一點……”
光風霽月?歐陽暖還從來沒聽到別人這樣形容過自己,這四個字,可不是誰都當得起的,她的笑容越發溫和,眼睛裡的光彩卻叫尤正君心中發寒:“恐怕未必吧,若是你落在三皇子手中,最多只是一死,可是落在我手裡,我還要跟你算算帳的。”
尤正君的面色微微變了,他看了一眼歐陽暖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