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鍋下去,別說是人,就算是牛也要暈了,歐陽暖失笑。尤正君太狡猾了,光是綁著他肯定不行,只有將他打暈過去才能放心。
肖天燁找出一條粗粗的繩子,一頭系在自己腰上,然後將另外一邊遞給歐陽暖。原本照那他的意思,怕歐陽暖氣力不足,爬不上去,想要背著她上去,可歐陽暖說什麼也不讓他背,他只能讓她將繩子系在腰上。這繩索是來自於南詔士兵的,因為南詔多山,所以每個士兵外出身上都帶上這樣的繩索,為的是在行隊中途,若是碰到獵物,就可以捕捉,若是遇見敵人,也可以綁住,若是碰上溝溝壑壑,幾個人身上的繩索結起來,便是上山下坡的工具,不光是士兵,一般生活在山區的男女老幼都備著這種繩索,因為這附近一帶地少,山多,行路難,所以更是需要備著,然而那些帶著繩索的南詔士兵還是死在了山谷下,被肖天燁搜羅了繩索用來上山。
感覺身上被寒風chuī得透透的,回過頭看看,已經爬的越來越高了。再看前面那個辛辛苦苦拉著她往上爬的人,歐陽暖真的說不清,和肖天燁這算是什麼樣的緣分了。
經過一番的艱難跋涉,終於翻到了壁上,肖天燁剛才還jīng神奕奕地,一到上頭卻突然坐下來道:“我走不動了,完全沒力氣了。”
歐陽暖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活著的尤正君比死了要有用得多。”
肖天燁抬頭望了望她,沒說話,隨後突然爬起來,順著原路返回去找剩下的那個人。
尤正君被拎上來的時候,還是昏迷著的,肖天燁惡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尤正君悶哼一聲,這才坐了起來,迷茫地看了一眼四周,表qíng十分的無辜。
歐陽暖很是想笑,他被肖天燁打暈了之後,最多不過一個時辰就會清醒,偏偏到肖天燁累個半死把他拖上來以後再醒過來,分明是惡意報復,可見這個人啊,十分會算計。
到了這裡,很快便會下山了,一路上雪雖然已停,但冷天雪地還是凍人,沒走一會兒,歐陽暖腳下被雪滑了一下,肖天燁眼急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就此,這兩人的手就再也沒鬆開。實際上是歐陽暖想要甩開肖天燁的手卻甩不開,可是看在尤正君眼睛裡,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肖天燁瞥了一眼尤正君,然後面無表qíng的回過頭,拉住歐陽暖的手緊了緊,歐陽暖臉色發紅,可無奈敵不過他力氣大,也就隨便他去了。肖天燁眨眨眼,緊繃的臉慢慢舒展開,私下裡得意洋洋的瞟了尤正君一眼,哼,分明是他媳婦兒,別人還想要,他費了千辛萬苦才討來的,誰敢跟他搶,殺無赦……
就在這時候,歐陽暖突然看到前方有營帳,頓時愣住了,隨即大喜在望,她拉住肖天燁的手,歡喜地道:“看到了嗎?看到了沒有?!”
不光她看到了,肖天燁也看到了,只有尤正君的一雙眼睛,透露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歐陽暖快步向前走去,這才發現肖天燁還牢牢握住她的手,她似怒非怒地看著他:“還不鬆開!”
果然,只要回來之後,她就不會像這幾日一樣依賴自己、喜歡自己了,肖天燁雙眸一黯,隨後想到回來之後便可以舉行婚禮,美人一樣是自己的,頓時又歡喜起來。
不遠處的營帳,負責守衛的士兵發現了他們,其中一人認出了肖天燁,頓時歡呼起來:“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一陣風似的,這歡呼聲很快傳遍了整個營帳。就看見肖凌風快步從主帳出來,他看見肖天燁,面上露出喜悅,隨後走過來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回來就好!”他得知遇襲的消息後,立刻帶了五萬兵馬趕到山下,卻礙於大雪封山而無法上去,等雪小了一點才上山搜救,隨後發現了被圍困的送親隊伍和肖天燁帶去的一部分士兵,這才知道肖天燁和歐陽暖都失蹤了,這一下可大驚,立刻派人將整座山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奈何山上很多地方都被山崩毀壞,根本找不到他們二人的足跡,就在他們快要放棄的時候,人居然自己出現了!肖凌風高興得很,剛要說什麼,就聽見歐陽暖急切地問道:“我的丫頭呢?”
“小姐!小姐你回來了!”
話音未落,突然有一個小丫頭飛奔過來抱住歐陽暖,涕淚一起下來,哭的哇哇的,歐陽暖一怔,隨後拍了拍她的頭,微笑道,“傻孩子,快別哭了!”
菖蒲看了歐陽暖,上上下下地檢查一遍,發現她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卻沒有止住哭聲,反而哭的更厲害,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歐陽暖一眼瞧見紅玉就站在不遠處,卻是髮髻蓬亂的模樣,立刻喜出望外地走過去抱住她,她卻像是受到百般驚嚇似的彈跳起來。歐陽暖這才發覺原來在她厚厚的棉衣之下,掩蓋的竟是累累傷痕。
“怎麼傷的這麼重!”歐陽暖吃了一驚,隨即捧起她的手,卻發現她連手上都是令人心驚的傷痕,大部分是擦傷,還有一根小拇指幾乎被山石砸的變了形,頓時面色一變。
“不要緊!真的不要緊!小姐別為我擔心!”紅玉連忙說道。
肖凌風低聲對肖天燁道:“那個丫頭聽說她家主子死了之後連屍體都找不到,拼了命地在那裡挖,沒有木頭石塊就用手指,結果硬是累暈過去了,被人qiáng行帶回來了,就在剛才她還偷偷又跑到你們出事的地方去找,偏生是不死心呢!”
不用別人說,歐陽暖也猜的到紅玉是怎麼受傷的,她捧著對方的手,眼睛裡隱隱有一絲淚光,“疼嗎?”
“不疼。”紅玉輕笑著說,眼裡漸漸落下淚來,“能再見著小姐,奴婢……死都甘心。”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歐陽暖低聲責備她,隨後迴轉過來,道:“鎮北王,請你安排一個單獨的營帳給我,還有,清點一下所有送親隊伍的損失,請人來報我。”
她的神qíng很鄭重,這幾日來肖天燁幾乎已經習慣她和風細雨地說話,一時有點愣住了。肖凌風連忙道:“那是自然的,營帳早已備好了,請郡主回去休息。”
歐陽暖點點頭,隨後不再看肖天燁,和紅玉菖蒲一起快步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