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走了过来,有些好奇的问他:“你在写什么?”
李浔摇了摇头,还是捂着那些字迹不肯松手:“没、没写什么,胡乱画着玩的。郡主怎么会到这来?”
安澜眯起眼:“你少转移话题,到底写的什么?不许用手捂着。”
李浔听了这话,不敢再捂,慢慢的移开手。见安澜凑过来看,他紧张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发现之后会是怎样的神情,嫌弃或是厌恶吗?还是生气的说再也不想看见他……这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安澜低头去看,那桌上没擦干的水迹分明就是“澜”,虽然蹭的有些模糊了,但是仍能看出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字迹也说不上好看,但很端正。
安澜心里甜甜的,忍不住就要笑出来,但还是板着脸,沉声问李浔:“你喜欢我?”
李浔没敢抬头去看她的神色,只听这声音心中就是一紧,他宁可永远藏着这份爱,也不能再也见不到她。他手紧紧的攥着拳,用力到指节泛白才能用平淡的声音说出话来:“不是,在下不敢。”
安澜心中有些无奈,实在搞不懂这傻子口是心非个什么劲儿。自己马上就要及笄了,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说。她不知道李浔心中的症结到底在哪,万一十年八年的也解不开,那两人就这么耗着?见李浔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只好想了个办法。
李浔低头站着,半天也不见安澜说话,心中慌乱不已,忽然听她说:“站在那,一步也不许动。”他想也没想就连忙称是。
哪知安澜却越走越近,直到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才站定,李浔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清冷香气,心跳的厉害,面红耳赤的。他鼓起勇气不再盯着地面,想问问郡主这是何意。
可才一抬起头,就看见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含着泪,有些悲伤的看着他,轻轻一眨那泪珠就像断了线,她也不抬手去拭,任由冷风吹着,只认真的看着李浔。
李浔的心就像被人紧紧的捏了一把,疼得厉害。手忙脚乱的在自己身上找帕子,可找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哪有带帕子的习惯。他急的脑子一片空白,想抬手去擦安澜的泪,又怕自己手脏,弄脏了她的脸。
只好连声去哄:“郡主别哭,风一吹该脸疼了。您要我去死都行,就是别再哭了。”
安澜哭的很安静,只是不停的掉眼泪,闻言带着些鼻音对李浔道:“我为什么不哭,你吃了我那么多年的杏仁糖,现在才来说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干嘛要吃我的糖?”
李浔登时就愣在了原地,声音颤抖的低声说:“我喜欢,我喜欢郡主。一直都喜欢郡主,您别再哭了好不好?”
安澜终于听他亲口说出这话,嘴角忍不住的翘起,心中又甜又暖。上前半步,倾过身去,拿李浔的衣襟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抓着他的衣襟抬头问他:“那你刚才又为什么说不喜欢我?”她声音本就娇美,刚哭过更是音中带着些颤。
她的脸靠的那么近,近到仿佛他一低头就能吻到那丰润的红唇,可李浔还是稳了稳心神,声音艰涩的开口:“因为我配不上郡主……我娘是个胡妓,我连自己的生父都不知道是谁,我这样肮脏的卑贱之人,配不上您。”
他每说一个字,心就要痛上一份,浑身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能知道她也对自己有情意,已经是他从不敢想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