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卻只能忍耐著,不能隨意表達出來。
他入宮這幾天,偶爾隨駕左右。他沒見過齊君慕用過一次熱食,因為御膳房做好了吃食需要各種試毒,等端到皇帝跟前飯菜都會變涼變冷。
身為皇帝,天下最尊貴的人,有時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說出去誰能相信。
實事求是的說,御膳房每次孝敬阮吉慶的吃食才是最合適人吃。
皇帝是比不過的。
齊君慕爽快的笑了一陣子,在慢慢收回笑聲,他語氣輕快道:「沈卿陪朕走回去吧。」
這個時候阮吉慶人還不知道在哪裡呢,齊君慕也懶得折騰驚動一大片人。
皇帝既然這般吩咐了,沈念自然不會不從。
他先站起身,然後很自然的伸出手準備把皇帝拉起來。
剛做完這個動作,沈念猛然頓住,忙又收回手臉上略帶幾分尷尬的說道:「皇上恕罪,微臣在北境規矩學的有些鬆散,一時忘了這裡是皇宮,您是皇上。」
他在北境大家一開始都叫他少將軍,心裡並不是十分認同他。後來他也上戰場殺敵,功勞都是自己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他年輕又有沈奕這個父親給他撐起一片天,很多時候他只需要好好打仗,不必擔心太多。
那些年他也習慣了和將士同吃,有時大家直接席地而坐,吃著東西偶爾還會說些混話。
不過大家都很有分寸,說話從來不涉及朝堂,頂多是誰娶了媳婦,等回去時人黑的媳婦都不認識不讓上床之類的。
閒適那麼一會兒,吃飽喝足站起身後,就會把手遞過去,把地上的人拽起來。
彼此相互擊個掌,肩膀相互頂一下,又是充滿勇氣的一天。
剛才他不自覺的把皇帝當成了北境將士,伸出手後才察覺不妥。
皇帝那手是手嗎?那是龍爪,是御手,他碰了那就是唐突皇上御體,是會被扣上君前無狀的帽子,被人彈劾參奏的。
齊君慕瞥了他一眼:「朕也是人。」
沈念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這麼天外來一筆,沒頭沒腦的。
他人許是有些笨拙,理解不了皇帝的想法,所以眼神越發誠懇的望向皇帝。
齊君慕嘆息一聲,也不說這些九轉十八彎的虛話了,直接道:「煩勞沈卿搭把手,朕腿有些麻,一時站不起身。」
沈念還真沒往這方面想,他忙半蹲下身體道:「皇上哪邊腿發麻?」
「左邊。」齊君慕雖不解他為何要這麼問,還是說悶悶說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