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他不經意抬眼看到齊君慕的表情時,他的動作慢了些。
這慢了一分,再遞上玉的話就顯得有些僵硬了,弄出了個想遞又不想給的姿勢來。而讓沈念有些在意的也是皇帝的表情,皇帝的眼眸很溫和甚至還帶有一絲縱容。
這一刻,沈念有種感覺,皇帝這眼中的情緒是對著自己的。
沒有由來,他就是這麼感覺的。
沈念不知道自己哪裡觸動了齊君慕,可他知道這是一件很微妙的好事。皇帝對一個人臣子從心眼裡縱容,那就意味著皇帝對這個臣子心軟。
更深一層的意思是他的命有保障,再也沒有比這讓人歡喜的事了。
當然,現在天大的好事也無法緩解沈念和皇帝之間略帶幾分僵硬的氣氛。
齊君慕慢慢回過神,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只見沈念也有了動作。
沈念乾脆就著姿勢動了動手道:「皇上,這裡也沒旁誰了,微臣給你戴上吧。」齊君慕這次沒打算帶其他人出宮,阮吉慶早早被打發離開。
偌大的乾華殿現在只有他們兩人,經過這些天觀察,沈念看得出皇帝除了阮吉慶,也不愛使喚旁誰。
齊君慕沒想到沈念會這麼說,他本來準備讓沈念起身的,現在因為這話,他有些發愣。
看到沈念打算用那個艱難的姿勢給他系玉,齊君慕心底有些好笑,他俯下身伸出手微微用力把沈念拉起來輕描淡寫的說道:「系個東西而已,起來系便是。」
沈念順著力道站起身,在皇帝鬆手後他垂下眼眸,那雙殺過人沒做過這活計的雙手不算靈活的把玉系在皇帝腰間絛帶的左邊。
碧玉溫潤,隨意墜落而下,看起來好看極了。
系好之後,沈念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抬眼準備說些什麼時,目光和齊君慕的對上,喉嚨里想要說的話瞬間被卡住了。
沈念這才發現他離皇帝太近了,這麼近的距離,他能看見齊君慕根根分明又分外修長天然挺翹的睫毛,能聽到皇帝輕微的呼吸聲,甚至能感受到微熱的氣息席捲到他臉上。
沈念看著齊君慕如玉的容顏,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人有些無措。
最後他退後一步,硬著發緊發麻的頭皮道:「皇上,恕臣剛才無禮。」離皇帝這麼近,就算被人上摺子告上一句君前無狀也是正常。
他退一步,齊君慕也若無其事的往旁邊移了兩步,看出沈念的尷尬,他道:「無妨。」
為了緩解兩人的尷尬,他又道:「你剛才在想什麼,表情那麼沮喪?一點也不像是威震北地的將軍沈念。」
齊君慕平日裡提起沈念不是沈卿便是鎮北侯,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出沈念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