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公他能做到,那於私呢?
當皇帝只是皇帝時,他能做到成為一個忠臣,當皇帝是齊君慕時, 他想要得到的那些簡直如同架梯摘月, 遙不可及。
沈念愣愣的看著皇帝,眼底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對上齊君慕那雙認真等待答案的模樣, 沈念掀衣跪在地上, 他微微垂眸道:「微臣沈念希望大齊四海青平百姓安居, 希望皇上身體康健,希望能為君分憂斬君煩惱。」
他說這話時聲音並不是很激昂,不若上陣殺敵前宣誓的高昂。但這話卻如同密密麻麻的針尖一樣同時扎入齊君慕那顆起了微瀾的心上。
疼倒算不上很疼,就是在被人那麼一頓一頓的戳著,讓人格外難受。
君臣君臣,身份如同一道天塹,一個臣子在君王面前,連心底最大的願望都只能用拐彎抹角的方式言明。
齊君慕心想,如果不是在今日無意中發現了沈念的心事,即便是這人在自己跟前說出這樣的話,他也只會把這當做是沈念最真實的想法。
一個正直一心為民的臣子想要為君分憂想要四海昇平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可現在,他聽出話里隱藏很深的情意。
很陌生的感覺,有點讓人慌亂不知所措,但並不覺得排斥和厭惡。
皇帝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道:「你起來。」他第一反應其實同以往一樣,準備上前把人給扶起來。
不過猶豫了下,他並沒有這麼做。
沈念站起身,神色平靜,並沒有看年輕的帝王。
齊君慕也沒有說話。
當然他的內心並不是十分平靜,他覺得這世上任誰突然發現一份很特別的感情都不會平靜的。最關鍵的是在他的內心,他不討厭沈念,那是否能接受呢?又或者是維持著現在的表象?
考慮著這些,齊君慕開口了,他道:「沈念。」
很溫和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甚至會讓人覺得有點溫柔。
沈念抬眸看向皇帝,他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皇帝很少開口叫他的名字,真的開口叫時,皇帝心情其實都很好。
沈念站在那裡,就如同等待一場未知的審判。
齊君慕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道:「朕從來沒被人喜歡過。」
沈念訝然,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這世上怎麼會沒有人喜歡皇帝呢?
也許是心事被發現的太過突然,沈念很難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於是心裡想的什麼臉上都清清楚楚的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