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將水杯遠遠放在桌子上。
情況越來越糟,胸悶,像個孕婦一樣乾嘔。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已經不敢讓池遷和我在一個屋子裡睡。
一連幾天,我裹著毯子睡在客廳,池遷睡在屋裡,他知道我不舒服,也知道外面一片混亂,所以他這段時間特別乖順。
有一次半夜醒來,恰好看到為我掖好被子,躡手躡腳走回房間的池遷。
被子表面上甚至還殘留他手上的餘溫。
十歲的孩子,又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會比我更不安。
可我已經沒空去顧慮他的心情了。
原本應該是草長鶯飛的四月天,卻帶走了一個又一個的生命。
4月15日,世界衛生組織在日內瓦宣布,病毒已找到,正式將其命名為sara。
這時,南川已有兩名護士一名醫生殉職。
我身上的狀況沒有減弱,反而開始出現胸痛和腹瀉的狀況,高熱不退。
和池遷上次發燒的症狀完全不同,有時,我會感到胸口像堵了一塊硬物,壓在上頭,令人難以呼吸。
事到如今,說是感冒都騙不了自己了。
我...是不是感染上了?
也許守夜時只是著了涼,真正的原因恐怕還是拜年時用別人的杯子喝到了不乾淨的茶水。
心裡越想越慌,越慌越想。
想得頭都快要破了,腦袋裡兩個自己打架,一個說不會那麼衰吧?一個說天災**說不準的,悲觀和樂觀在拔河拉鋸,但我內心其實已向悲觀的那一面傾斜。
夜深了,我終於做出了一個孤注一擲的決定。
我想我不能再這麼留在家裡,我不能讓自己變成傳播源。
更加不能讓池遷因我而傳染。
我偷偷起身去看池遷,他在屋裡睡得正香。
掩上門,我套上衣服和拿上錢包,扶著牆走出去。
腳下虛浮,根本使不上力氣,走下幾階樓梯已覺得十分困難。
濃濃的夜色披在我肩上,涼風吹得人頭腦隱隱作痛,在被頭痛折磨得失去理智之前,我還是趕緊場外求援吧,憑我一己之力想爬到南川醫院簡直比打著赤膊爬珠峰還不靠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