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扭過頭教訓他:「老師說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
衛衡勺子一丟,嚎啕大哭:「我要回家!!!」
青森慌了手腳,他覺得是自己惹哭了他,伸出小小的手給他擦眼淚:「你別哭,我把餅乾讓給你。」
衛衡哭得小聲了一點,眼睛直往青森碗裡飄。
青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碗裡僅存著一塊排骨,他猶豫了,他為難地看著衛衡:「我也只有一塊了,你都吃了你自己的三塊了。」
衛衡扁扁嘴又嚎起來:「我要回家!」
青森只好戀戀不捨的把排骨撥到了衛衡的碗裡。
衛衡不哭了,其實他剛才也只是乾嚎而已,眼角乾乾淨淨連淚珠都沒有。青森在一旁看著衛衡耀武揚威地啜著他的排骨,他也想哭了。
睡午覺的時候大夥都在一個大房間裡,牆被刷成了淺淺的藍色,一排排小木床挨在一起,護欄上貼著各自的名字。
衛衡坐在自己的床上,抓著自己的腳丫子又開始叨叨:「我要回家。」
青森學聰明了,把被子抖開,乖乖地躺下,不理他。
衛衡乾嚎了半天可能也累了,趴在枕頭上和青森說悄悄話:「我爸爸是書記,厲害吧。」
青森從護欄的縫隙里看他:「書記是什麼?」
「書記.......書記就是特厲害的。」薛思嘉也講不上來,但他知道書記很厲害。
「老師也沒書記厲害嗎?」
「當然啊,都說了他特厲害的。」衛衡把臉貼在木頭護欄上,和青森頭挨著頭,肩膀挨著肩膀,他打了個哈欠,「你爸爸是幹什麼的?」
「我有很多爸爸,每天都不一樣,我也數不過來。」青森垂下眼睛,他盯著自己的領口,上面有一小口污漬。
「哇,那不是很好。」衛衡不明所以地感嘆。
青森不覺得這有什麼好,他甚至覺得糟透了。因為每次有新爸爸來,媽媽就會變得很奇怪,會一整天在外面,連晚上都不回來。那是他上幼兒班以前的事了,現在他寄宿在幼兒園,連周末也不會回家。
「真的好好啊,你有那麼多爸爸,又有媽媽。」衛衡羨慕地說。
青森愣了愣,最終還是笑了笑:「嗯,很好。」
小小的青森心裡已經充滿秘密,並無師自通的懂得保護它了。
衛衡很快就睡著了,青森看著他粉嫩粉嫩的臉頰,上面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長長的睫毛正隨著他的呼吸輕緩地顫動,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房間裡已經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睡著了,也開始犯困的青森把手伸過護欄,輕輕勾住了薛思嘉的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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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都還記得收到青森簡訊的那一天,他一夜無眠,翻身起來,從枕頭下找出手機,對著信息頁面默然許久,只是伸出手指,刪掉了最後那條解釋的簡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