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高亢悽厲的一聲媳婦兒簡直肝腸寸斷,弄得我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還是池遷默默走到了我前面,敲了敲門。
裡頭的人沉浸在悲傷的氣氛中,完全沒有理會。
池遷加大了力氣,結果門就被他推開了。
原來根本沒關。
好好的房間被二哥弄得烏煙瘴氣,搞不清楚的還以為裡面失火了,這傢伙到底抽了多少根煙。走進去都沒有下腳的地方,酒氣熏天,空酒瓶子滾來滾去,二哥坐在地上,一手夾著煙,正仰頭灌酒呢。
這傢伙是神經線搭到高壓電線了嗎?
「二哥?」
我試探著叫了他一句。
二哥回過頭來,紅著眼眶,抱著酒瓶子泫然欲泣:「老三啊......」
我渾身抖了抖。
好一會兒我才鼓起勇氣走到他邊上:「你怎麼了?」
「嗝————」二哥打了個極有節奏音調的酒嗝,一手把我按趴下了,「老三,喝!」
酒瓶子就往我嘴裡戳。
我被他揪著領子,硬是灌了好幾口酒,咳咳咳,快嗆死了。
幸好池遷及時抓住了二哥的手,狠狠往邊上一摔,整個人擋在我和二哥之間,像一座高山將我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我有些發愣地看著他挺直寬闊的後背,鼻尖嗅到他和我一樣的淡淡的香皂味。
二哥抓住池遷的肩膀又往下按,掀了掀眼皮說:「阿卷啊,來陪叔叔喝一杯,叔叔啊,心裡苦啊——」
池遷抵不過二哥的蠻力,硬撐了一會兒,還是被摟著肩膀按在地上,手裡還被塞了一聽啤酒。
「你說他心怎麼那麼狠呢?我在他身邊都晃了多少年了,他怎麼一點......嗝......一點都不動心呢?」二哥抓住池遷開始大倒苦水,「剛看上他那會兒啊,阿卷你都才十歲不到,才......才那麼一點高......」二哥恍恍惚惚地露出個笑,在腰間比劃了一個高度,「現在你都十五了,長那麼大了,他怎麼還是不看我一眼呢?他怎麼就那麼無情呢?」
「他不喜歡我開賭場,我就不開了,我天天守著他還不行麼,他在廣場畫人像我在旁邊幫著收錢,下雨我幫他收畫板顏料,天晴給他打傘,碰著沒人給他做飯,餓了,我三更半夜大雪天也給他送去......」二哥嘟嘟囔囔,「他想得到的我想到了,他沒想到的我也給他想到了,可是,為什麼,我給他的,他都不要......」
池遷本來有些掙扎的動作,在聽見二哥這番話之後,忽然就安分了下來,他抬眼看了看二哥,沒說話。
「前幾天不就刪了他幾條簡訊麼,至於發那麼大的火麼,那麼破的手機還一直用一直用,內存都滿了手機卡得半小時才動彈一下,我發給他的簡訊他都打不開看不了也不知道刪......」二哥繼續嘮叨,「給他買了新的也不用,就愛用那破手機,打電話都老是聽不見聲兒了還留著幹嘛,沒幫他把手機扔了算我厚道了......不就刪了幾條簡訊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