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學校組織體檢要檢查視力,都是我最害怕的時刻。
天知道我怎麼做到的,我花了一個月把視力表背得滴水不漏。老師拿著小棍子指上指下,我特別冷靜地擺手,上下左右,一個不差,一個不錯。
老師點頭說:「很好,1.5,下一個。」
我扭頭不動聲色地坐回位置上,很好,現在我又和大家一樣了。
小學那麼長時間沒有任何人知道我近視,其實我根本看不清黑板上的粉筆字。
測視力,那是我做夢都還害怕的場景。現在我最恐懼的噩夢估計要加上池遷咄咄逼人地告訴我:「你的身體明明很願意接受男人,為什麼不肯面對自己的心呢?」
我繞過他身側,他立刻就伸手抓住我胳膊。
「爸爸,別走,求你了。」
我沉默地隱忍著,狠狠甩掉他的手。
「爸爸,你討厭我了嗎?」
聽見他這句話我心頭一顫,我克制住回頭的衝動,抬腳往外走。
一步都還沒邁出去,卻被一股力氣狠狠往後扯,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我還沒回過神,池遷已經壓在我身上。
後面的事情,我有點記不清了,眼前好像被蒙上一層白霧,我仿佛身在看不見盡頭的迷霧中,找不到出路。
j□j被撐開的痛楚,粗暴的親吻,這一切都在提醒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爸爸,你知道嗎?你知道自從你死後,我一個人是怎樣在暗無天日的生活里挺過來的嗎?」他在我身上肆虐,喃喃地說,「我都害怕回憶,我寧願當那是一場太過漫長的夢,可是,不論我再怎麼自欺欺人,我都知道夢不會那麼真實,不會連我中考的題目都預知得一清二楚,我終於明白,那不是夢,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自己......」
我整個人已經處於失神中,他明明在我耳邊說得那麼清晰,我卻一個字都理解不了。
「爸爸,你總說我是小孩,可是,這個世界有多炎涼,我看得比你還要清楚。」他一邊啃咬著我的鎖骨,一邊說,「你想知道在那個世界,你死後的事嗎?你知道我差點殺了那個撞你的司機嗎?所有人勸我放棄,叫我不要再上訴了,那個撞到你的人賠了錢下了跪,還在監獄裡蹲了八個月,連你家裡人都決定就此了結了,可我不肯,就算法院一點兒也不打算理會我的上訴,我也不會罷手。」
「我不甘心,那個把你從我身邊奪走的混蛋下跪的時候明明在低頭偷笑,出獄後還在酒吧吹噓用車撞死人有多爽,那個人渣根本一點都沒有悔過之心......這樣的人我怎麼能放過!」
「我拼命工作,掙到的錢全都扔在官司上,每天都在外面跑,找律師,找人疏通關係,我那時咬緊牙關,想著就算偽造證據也要為你報仇,可是就算累到胃出血昏倒還是一場空......」
他狠狠一挺身,我渾身顫抖起來。
「爸爸,胃出血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我還在想,這樣死去也好,這樣我就能來陪你了,你在下面就不會寂寞了。」
他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好像什麼也聽不懂。
「爸爸,你懂了嗎?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再放開你了的。」
最後一下,池遷伏在我背上微微喘氣,我無神地睜著眼,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