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哥哥的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像是有個什麼東西撐著他唇角是的,就連翹起的弧度都和他進門時一模一樣,一點兒也沒變過。
「甜丫頭,可以了。」他的聲音很疲憊卻很溫柔,他用手背在甜甜的額頭上輕輕擦了擦,「別弄了,你的腿蹲得酸不酸?起來休息一下,頭上都出汗了。」
「沒事。」甜甜抬頭沖他一笑,「我聽人說要按夠半個小時才有效果,我們要堅持。」
我的侄子嘆了一口氣,不說話了,他只是垂著眸子,一下一下地幫妹妹擦汗。
妹妹埋著頭幫他按腳,瘦小的肩膀,細得可憐的手腕,做哥哥的沉默了好久,忽然伸手將脖子上掛著的玉觀音掛在了甜甜脖子上。
甜甜一愣:「哥你幹嘛?」
「給你。」
「別胡鬧,這可是媽媽去廟裡給你求來的,專門用來保佑你的。」甜甜趕緊把手從水裡抬起來,要把玉觀音從脖子上拿下來,「男帶觀音女帶佛,哥哥,你自己帶著,我不用。」
我看著他按住了甜甜的手,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悲涼,他輕輕地笑了:「這是替哥哥保佑你的。」
我心一抖,甜甜也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哥你幹嘛?」
他的眼神卻變得很恍惚:「我還記得你每年都拿獎狀回家,我還記得我們家牆上貼滿了你的獎狀,抽屜里都是老師發給你的本子,有三好學生,有學習積極分子,還有硬筆書法比賽一等獎,我就想,我妹妹那麼漂亮的手寫字也特別漂亮,真好。」他輕輕握著甜甜的手,「這麼漂亮的手就應該握著筆啊,怎麼能在冬天凍得滿手的口子呢?怎麼能被燒烤的炭火燙傷呢?我的妹妹應該坐在溫暖的教室里和同學一起念書啊,怎麼能站在零下兩度的風裡賣烤串呢?」
甜甜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出來。
「我還記得你剛學會走路的時候,媽媽就牽著你和我說,你是做哥哥的,你要記得你是做哥哥的,你要保護妹妹。不管出什麼事,都要拉著你妹妹,別讓人欺負她。媽媽問了我好幾遍,我保證了好幾遍,她才肯讓我牽你的手。我握著你的手都不敢使勁,你的手那么小那麼軟,我想,原來這就是妹妹,我要保護她。」
「可是我沒能保護你,反而拖累你了。」
他俯□把抽泣的妹妹圈在懷裡,他沒有哭,臉上是死水一樣的平靜。
「你要讀書,丫頭,你要讀書,哥哥會讓你回去讀書的。」
他反反覆覆地重複著這句話。
「哥哥會保護你的,你不用那麼辛苦了,你再也不用那麼苦了。」
他輕輕地說。
我的心卻不安地砰砰直跳。
作者有話要說:
九點就寫好了,傳到現在才傳上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