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現在他就不見了呢。
血紅色的「手術中」兩個字令我顫慄,其實我是明白的,我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只是,想要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只是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
電話是下午兩點打來的,那時我剛剛坐上回南川的車。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池遷的父親嗎?」打電話來的那個人口氣很嚴厲,「我是池遷的班主任,剛剛他和另一位女同學雙雙墜入河中,現在仍在搶救中,情況十分危急,您能否馬上趕過來一趟?」
我已經有點記不清當時我是什麼反應,好像手顫抖著幾乎無法將手機握在手裡,腦中變得一片空白。我只記得我拼命和司機求情,差點當著全車人的面下跪求他放我下車,可能他被我毫無理智地哭喊嚇壞了吧,最後我連滾帶爬衝出去跑了好長一段路才發現下雨了。
趕到醫院,顫抖著簽下了手術承諾書,甚至連上面寫的是什麼都沒看清。
只是抓著那個醫生不停地問:「沒事吧?我的孩子他沒事吧?」
醫生帶著口罩,臉上是見慣了生死的冷靜:「我們會盡力。」
我緊緊抓著他的手:「求求你,求求你,不管怎麼樣,就算是說不了話走不了路聽不見聲音也沒關係,只要活著就好了,求求你,醫生,求求你了。」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的口氣有點無奈。
身後池遷的班主任拉住我:「池遷爸爸,請你冷靜。」
冷靜,好的,我很冷靜。
我呆呆地坐下來,那一刻,明明是人擠人的醫院突然就變得很安靜很安靜了。
靜得仿佛連眼淚墜落在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那個一直在我身邊的男孩,那個總是說喜歡你啊我喜歡你的男孩,那個只要抱抱我就會笑得很開心的男孩。那個有時會在一大早溜進我房裡偷偷吻我的男孩,動不動就抱怨一個人睡不著要抱著我才能睡著的男孩。
——其實被你依靠,我真的覺得很幸福。
幸福得差點就要脫口說愛你了,可是我還沒說出口,我還沒告訴你。
你怎麼能,拋下我。
什麼殉情?我才不信,我死都不信。
你要起來和我說清楚啊,池遷,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情人節快樂元宵快樂!
第60章 虛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人越來越少,本來陪在我身邊的班主任在接到一個電話後,驚喜地說:「什麼?徐局長的千金已經醒過來了?已經沒事了嗎?真是太好了,我馬上就過去。」
急匆匆的腳步離去,於是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像個泥木雕塑一般直愣愣地坐在長椅上,盯著膝蓋上那兩塊跪過地板後灰撲撲的痕跡,無法思考,腦中還是鈍鈍的一片茫然。手術室的燈依舊亮著,沒有人走到這裡來,外面嘈雜的聲音也好像聽不見了一般,只剩下紅色的燈一閃一閃,像是一顆正在生死關頭掙扎的心臟。
「具體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是放學後發生的,有學生打電話來求救我才知道。」這是剛才班主任對我說的話,「好像是徐寶蓉同學和池遷同學約好在橋上見面,但不知道交談時發生了什麼,徐寶蓉同學突然跨過了橋上的欄杆,池遷同學為了拉住她伸出手去,卻反而被拖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