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廚房裡的桶裝礦泉水都一口氣要了五桶,非常壯觀地排列在那裡。
就像一個要出遠門的人,放心不下那個獨自在家的人一般,他走之前,什麼都替那個人打算好了。
衛櫟目瞪口呆。
緩過神來後,她內心不由有一些傷感,卻又感到十分十分溫暖。
原來這就是被人愛著,念著的感覺。
從抽屜里摸了一包吸吸果凍,衛櫟上樓敲響了自家弟弟的房門。
她是有正事要對衛衡說的。
這次從國外回來,她其實是想再勸衛衡和她一起出國發展的。
上次回來的時候已經和衛衡提過一次,他這個年紀,畫畫在國內也小有名聲了,趁還年輕到國外闖一闖,畢竟外面欣賞這些的人多一些,機會也多一些。
與其一日復一日地留在傷心地,還不如到一個全新的地方去生活,也許會走出來也說不定。
總比在這個小地方消磨一生好。
但那時他沒說話,倔強的樣子像是無聲對抗。
衛櫟就伸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冰冷:「不要在等了,人死如燈滅,你等不來的。」
一向和感性無緣的衛櫟說這話的時候也有些哽咽。
「忘掉吧,活著的人總要繼續活下去,沒有誰能靠回憶過一輩子的。」
衛衡側頭看著窗外,靜靜的,麻木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看他的樣子衛櫟低低嘆了一聲氣,只好暫且放棄。
如果站在親人的角度,衛櫟會忍不住想要責怪青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他害得她唯一的弟弟日日忍受煎熬啊。如果沒有這個人就好了,如果沒有和他相識就好了,衛櫟不止一次這樣自私地想過。
別人她都懶得去在乎,她只希望她的弟弟能好起來。
那天,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陳老二正好端著切好的水果走出來,衛櫟曾期望這個男人能說些什麼,或許她弟弟會聽也說不定。可是那個男人什麼也沒說,把水果放在桌上,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低聲說:「那我先走了。」
衛衡抬頭看他一眼,頓了頓,小聲地「嗯」了一聲。
陳老二拉開門,夜風湧進來,他走了。
衛衡一直望著他,衛櫟知道。那一刻,她不知為何,忽然感覺世界暗了下去,唯獨清晰的就是那個高大的男人漸漸被夜色吞沒的側影,倔強得挺得很直,好像在和誰賭氣似的,卻又顯得孤獨而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