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小女孩平常不過的裝扮,眼前的人這麼一打扮,淡雅如碧波上悄然綻放的芙蕖,卻又帶著一股無法讓人忽視的氣度,如怒放的牡丹一般貴氣逼人。
「這個小施主不必擔憂,貧尼自有防範。」靜塵看向明慧微微一笑。
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嬌生慣養九歲的小女孩,哪能吃得了這些苦,本想苛刻他們吃的,他們會受不住自己回城,不過卻讓他們三言兩語給解了,想起昨日這小女孩侃侃而談,想來不過是她身邊的媽媽出的主意罷了,這回倒要那媽媽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千金小姐身邊的媽媽,雖說是下人,能堅持久一點,可這三個小的可堅持不了多久。
「我家小姐千金之軀,怎麼可以做這粗活?」見靜塵半步不退讓,半夏氣得臉都紅了,氣呼呼地說道,「別欺人太甚,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逼急了一把火燒了。」
「你們敢。」圓臉尼姑和長臉尼姑從靜塵的身後走出來,這回有了靠山,倒是不怕了,氣呼呼地和明慧半夏兩人對峙著。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靜塵持了佛珠,念道。
明慧讚賞地看了半夏說道,「半夏不得無禮,放火燒庵此等是觸怒神靈的事休得再提。」
話雖是帶有斥責兩人的味道,可語氣卻明顯的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
靜塵看著她眼裡的讚賞,嘴角抽了下,扭頭對圓臉和長臉尼姑說道,「你們兩個退下,不得對兩位施主無禮。」
扭頭對明慧說道,「貧尼教徒無方,冒犯了還請施主見諒。」
「師太見外了。」明慧回道。
幾句話下來,就明白地告訴了自己,這裡她安排了人手看著,不會出現什麼失火的情況,而剛才的話也明白地告訴了自己,放火這種事她自有她對付的方子。
自己重生來過之後,自己是不會在褻瀆神靈的,也罷,一開始說要在水月庵放火,自己本來不過是嚇唬嚇唬那小尼姑的,請靜塵出來面對而已。
「師太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明慧朝靜塵走近了一步,說道,「不過,師太有沒有想到你如此一番苦心安排會給水月庵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多謝小施主為水月庵擔憂。」靜塵一笑。
明慧伸出右手手,伸展著五指,白嫩的手,手指纖細修長,指甲圓潤而富有光澤,在眼光的照耀下,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溫潤。
明慧瞅了瞅,抬起頭眨巴著大大的杏眼,天真地看向靜塵,問道,「師太,你說如果明後天我回了南州府,遇上了南州府的大戶人家的夫人和小姐,可怎麼說好?是說香油錢不夠呢?還是說其他的好?」
靜塵臉色一暗,看著眼前天真無邪的明慧,水汪汪的眼眸如一潭見不到底的深潭深水,這丫頭明顯告訴自己,這她一雙白嫩的小手受了傷,她就會讓南州府的各高門大戶的夫人小姐知道她在水月庵受的苦。
南州府城外的寺廟庵不多,卻也不止水月庵一家,卻香火一直甚是鼎盛,還不是水月庵深得高門大戶夫人和小姐的喜愛,每年來各高門大戶的夫人和小姐添的香油錢可不止一千兩千。
若,范家小姐回城添油加醋一宣揚?這不是要斷了水月庵的財路嗎?為了區區五百兩,自斷水月庵的財路?
靜塵看著明慧,心情甚是複雜,能想到這麼一出來應對自己的故意為難她的法子。這哪是九歲的小女孩?
明慧看著靜塵沉重的臉,決定再添一把火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靜塵的面前,踮起腳在她耳邊低低地耳語道,「城北,張秀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