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冷桂枝嗓音很高,尖利刺耳,“林庭申,誰讓你管我們家的事?你為什麼不同我商量,私自做主,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冷家的事?你把我妹妹騙到那種下作地方,你按的是什麼心?”
大少爺林庭申想來是怒極,吼聲很大,“算我賤行不行?我不該管你們家的事,我沒有資格,你們冷家跟我有什麼關係?在外頭提起我都嫌丟人。”
打仗無好口,氣急了,什麼傷人的話都說。
“我們家怎麼給你丟人了?怎麼提起來讓你在外頭抬不起來?”
大少奶奶的嗓音比剛才降了幾度,聲音里夾雜著顫抖。
大少爺林庭申冷哼了一聲,“怎麼丟人你還不知道?你父親吸鴉片,到處欠錢,天天都有上門bī債的,鬧到我這裡就好幾起,我自己掏腰包擺平了,說出來我都嫌丟人,還什麼滿清貴族,體面都不要了,你以為你們姊妹還是什麼高貴的公主小姐,你爹差點把你妹妹賣給別人做小老婆……”
大少奶奶大概是受了打擊,哆哆嗦嗦地嚷著,“你胡說,我們家沒你說得不堪。”
林庭申冷笑兩聲,“你是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你家那點破家當,早被你爹倒騰空了,親戚見面都躲著你們冷家的人,我給你妹妹介紹夜總會唱歌,我還是好心,不然她那天被你爹賣到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你別整天端著大小姐的架子……”
林庭申的聲音透出嘲諷,“格格,落架的鳳凰不如jī……”
“林庭申,你……你混帳……”大奶奶喊了一聲,氣得說不出話。
只聽房門嘭地一聲響,大少爺林庭申摔門出去了。
夫妻吵架話都說到這份上,太傷人了,氣頭上,彼此沒留一點餘地。
林沉畹這時不能進屋勸大嫂,大嫂是個愛面子的人,如果娘家這些齷齪被人聽了去,她比死都難受。
她怕人看見,趕緊離開。
回到房中,小楠燃了煤氣爐,把臥房烘熱,放下被褥,她准了許媽兩天假,許媽回家去了。
她拿出小說手稿,已經定稿,抄錄一遍即可,她把稿紙放平,工工整整抄好,怕折了,小心收好,三天後jiāo稿。
陳道笙回陳公館,走進客廳,陳蓉在客廳里等他,迎上前,“哥,你回來了。”
陳道笙嗯了一聲,朝樓梯方向走,一個老媽子問;“二爺,吃飯了嗎?我去傳飯。”
“吃了。”
陳道笙腳步未停下,看他快走到樓梯口,陳蓉說;“哥,白妤薇這兩天一直哭,哥,你去哄哄她。”
陳道笙的腳步頓了下,沒有說話,繼續往樓梯上走。
陳蓉追了過去,“哥,你知道白妤薇對你的痴心,你難道對她連一點感qíng都沒有嗎?哥你究竟做了什麼讓她傷心的事,她哭得死去活來的,這兩天飯也不吃,眼睛都哭腫了。”
陳道笙往樓上走的腳步慢了半拍,少傾,又加快腳步上樓,陳蓉在身後喊;“哥,你看看她去吧!你什麼都不用說,你只是去看看她,她就好了。”
陳道笙的身影消失在樓上。
陳蓉跺腳,自言自語,“男人心狠起來,真是無qíng。”
周媽說;“小姐,二爺不是無qíng之人,我想二爺有什麼苦衷,不方便去看白小姐。”
“有什麼苦衷,不方便的?”陳蓉冷笑。
新年假期結束,林沉畹天不亮看了幾次表,怕上學起晚了,睡不著,索xing早早起身,洗臉梳頭,到飯廳吃飯。
飯廳里,三姨太薛曼琴和五姨太何chūn芳,意外三哥林庭銘也在,大概過年被三姨太拘在家裡,這兩天晚上沒出門,大奶奶冷桂枝照例穿戴整齊,坐在飯桌前。
三姨太薛曼琴看見她,打聲招呼,“六小姐今兒上學,起這麼早?”
“今天上學。”
林沉畹坐在三姨太旁邊,正對著大少奶奶冷桂枝,女傭給小姐拿了一杯牛rǔ,林沉畹這個年紀正長身體,早起喝一杯牛rǔ。
她喝了一口牛rǔ,抬頭瞄了冷大奶奶一眼,冷大奶奶氣色不好,大概晚間沒休息好,有一搭無一搭吃著粥,半天也沒吃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