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臉,小楠遞過來雪白的毛巾,她擦gān淨臉上的水珠,站在立式穿衣鏡前,拉下睡衣領口,鎖骨下,陳道笙咬的牙印已經淡了,不仔細看不出來,她換立領斜襟夾襖,把整個脖子遮住。
許媽從廚房端來一碟子點心,林沉畹摸還是熱的,便不去飯廳吃,叫小楠沖了一杯煉rǔ,吃兩塊點心,早飯解決了,剩下的幾塊點心,用gān淨的糙紙包上,裝在書包里,帶去書鋪吃。
林沉畹背著書包,繞過客廳,悄悄出府,沒坐府里的汽車,走到電車站,乘電車。
琛州的書鋪主要集中在一條書局街,其中最大的書鋪是文慧書局、學海書局,書局裡設有座位,供應茶水,不買書,可以在裡面看書,有的窮人買不起書的,就到這裡來看書。
她先來到文慧書局,文慧書局剛開門,她找了個靠窗的座位,把書包放下,到書架上找需要的書籍,這裡的書籍比學校圖書館的全。
既然打賭,她就不能退縮,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一路她已想好對策,競爭對手鎖定在白妤薇身上,贏了陳蓉,比不過白妤薇,這個賭她也輸了,她把自己和白妤薇的優勢比較了一下,如果論演講經驗,她肯定比不上白妤薇,她就要在演講稿上下功夫,力求演講稿勝對手一籌。
書局裡除了她,就有三兩位客人,坐在桌旁看書,很安靜。
她查找資料,做筆記。
書局有免費熱茶水,中午她就著茶水,吃了兩塊點心。
下午三點鐘,她收拾東西,離開文慧書局,一出門,太陽已偏西,她吸了一口涼空氣,倒不覺累,反而挺充實的。
電車站要出了巷子口,她沿著青石板路往巷子口走,巷子很長,兩旁都是書局、書鋪,大約有五六十家,她走到中間,看見前面一間書鋪匆匆走出一個矮個瘦削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走出書鋪朝左右看了一眼,腳步匆匆地離開。
林沉畹覺得這個人背影有點眼熟,她試著叫了聲,“阿忠。”
那個人腳步沒有停頓,林沉畹心下確定是高家那個僕人,她小跑幾步,又喊了兩聲,“阿忠。”
前面帶鴨舌帽的身材瘦小的男人方站住,半秒鐘的遲疑,轉過身,林沉畹笑著跑上前,“阿忠,果然是你,我沒認錯。”
阿忠的面部沒什麼表qíng,生硬地叫了一聲,“林小姐。”
“阿忠,你去書店買書嗎?”
高主編有文化,家裡僕人也識文斷字?
“我替少爺問一本書,到沒到貨。”
阿忠不太熱qíng,林沉畹在桐里接觸他一次,知道他個xing罕言寡語,看在高主編的面上,不跟一個傭人計較。
主動搭話,“高主編今天休息?”
阿忠嗯了聲。
剛才看見他的背影,林沉畹確定那日火車站看見的人是他,隨意地問;“一個月前,我在火車站看見你。”
阿忠倏忽抬起頭,眼睛一閃而過的鋒利,當林沉畹注視他,瞬間他渾濁的眼睛暗了,林沉畹以為看錯了,聽見阿忠冷淡地說;“林小姐看錯人了。”
太陽將落,氣溫下降,林沉畹有點冷,加快了腳步,阿忠卻慢了半步,在她背後,手cha進棉衣口袋裡。
她不會看錯,那天她還不能確定,但方才看見阿忠的背影,正是火車站看見的那個人,林沉畹無所謂地笑笑,“火車站人多,我認錯人了。”
阿忠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前方走來兩個男人,像是文人,大概也是來買書的,從他們身邊經過,阿忠快走兩步,跟上林沉畹,“林小姐來買書?”
“不買書,我來看書,書很貴。”
兩人走到巷子口,林沉畹說;“我要坐電車回家,阿忠你呢?”
“我叫一輛huáng包車。”
林沉畹微笑著說;“再見,阿忠,問高主編好!”
阿忠站在路口,街上來往的車輛從他身前經過,他站了一會,看著少女的身影走遠,渾濁的眼底晦暗不明,揮手招呼一輛huáng包車,敏捷地跳上去。
林沉畹到家時,府里剛開了晚飯,她坐到飯桌上,一整天沒正經吃飯,聞著菜餚撲鼻的濃香,一桌子jī鴨魚ròu山珍海味,勾起她的饞蟲,吃了兩滿碗飯,才覺得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