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侍女能有什麼見識,林沉畹看鳴鳳手裡的托盤,“大嫂還沒吃飯?”。
“少奶奶不肯吃。”
林秀瓊叫了一聲,“大嫂。”
大奶奶背著身子,沒轉過來,冷冷淡淡,“謝謝你們來看我。”
林秀瓊彎腰看她,“大嫂,你吃點東西,好跟大哥做鬥爭。”
冷大奶奶不說話,冷哼了一聲。
林沉畹看她qíng緒平靜多了,拉著五姐出去。
府里的氣氛低沉,早起,林沉畹到餐廳吃飯,一個人都沒有,侍候主子吃飯的侍女老媽子恭立著,小楠看看,“今天小姐最早。”
“不早了,小楠姑娘。”吳媽一邊給小姐拿牛奶,一邊說。
這時,三姨太從外面走進來,看飯桌上就林沉畹一個人,“今天都不吃飯了?”
吳媽說:“回三姨太,太太不舒服,現在還沒起,六姨太昨天睡得晚,早飯不吃了,小姐們要晚一會過來吃。”
林沉畹撂下碗筷,五小姐林秀瓊還沒來,她看下鐘錶,上學要遲到了,對小楠說;“你去五姐屋裡看看,是不是睡過點了。”
小楠還沒挪腳步,五小姐林秀瓊匆匆忙忙走進來,“遲到了,早飯我不吃了。”
“不吃早飯怎麼行?”林沉畹順手拿了兩個白煮jī蛋,放在口袋裡,留著五姐路上車裡吃。
程東林早已在車上等著了,時間比每天稍晚,告訴司機宋師傅,“稍快點開。”
通往學校的路都是平坦寬闊的馬路,汽車速度快,不顛簸,林沉畹拿出一個手絹,在膝蓋上鋪平,從兜里掏出兩個jī蛋,剝了一個jī蛋的皮,送到五小姐林秀瓊嘴邊,“你先吃,我接著給你剝這個jī蛋。”
林秀瓊心裡一暖,拿過來,幾口吃進嘴裡,差點噎到,拿出水杯喝了兩口水。
她平常早餐吃一個jī蛋,看六妹很認真地把jī蛋沒剝gān淨的皮仔細地拿掉,不忍拂了她的好心,把兩個jī蛋都吃了。
一到學校,秦谷芬跟她通報小道消息,“學校組織報名,替補州演講競賽空缺名額,這回大概是聽說杜雲峰報了,排在陳蓉後面的幾個同學都沒報名,報了也沒什麼希望,只有陳蓉和杜雲峰兩個人報名,三天後決出勝負,兩人中取一個。”
“三天,三天時間太短了,陳蓉已經準備很久,杜雲峰上次沒參加,三天怎麼夠?”
“不能拖太久,他們兩人當中選出一個參加州賽,還要留出時間準備。”
圖書館門口,林沉畹看見杜雲峰走出來,“杜學長。”
杜雲峰走過來,“等我嗎?林同學?”
林沉畹用擔心的眼神看著他,“三天時間會不會太短?”
“一天準備時間就夠了。”杜大學子狂傲地說,
真是成績好,回答霸氣。
“謝謝你!杜學長。”
“等我勝利的消息!”
杜同學自信又張揚。
放學後,林沉畹跟五姐一起回家,離著挺遠看見客廳門口聚集不少人,有傭人趴窗子往客廳里看,府里的姨太太小姐都站在門口聽。
兩人走近,五小姐林秀瓊拉了一下四小姐林秀暖,“看什麼呢?”
四小姐林秀暖小聲說;“大嫂的父母來了,正在裡面跟太太說話。”
五小姐林秀瓊聽了,拉著六妹繞過客廳,兩人從客廳後門進去,躲在帷幔後偷著往裡瞧。
冷大奶奶的娘家父母林沉畹是見過的,林沉畹透過帷幔fèng隙看見冷老爺和冷太太跟太太對面坐著,冷大奶奶的父親由於常年吸食鴉片,臉色蠟huáng,眼窩深陷,gān癟瘦弱。
聲音有點嘶啞刺耳,“親家太太,姑爺在外頭納小,沒跟我們姑娘打招呼,是不對,也不至於小倆口為這事鬧離婚,我們是旗人,祖宗的規矩,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沒有往回收的,我們姑娘要做錯了,另當別論,過門後,孝敬公婆,謹守本分,不在七出之列,親家給我們一句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大太太端起茶盅,面目祥和,“親家,你錯會了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兒子不爭氣,沒有事先跟媳婦商量,就在外面討小,是我兒子不對,我教訓他,大奶奶結婚幾年沒有身孕,我也沒怪過她,現在外頭娶的小的身懷有孕,你們姑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我當然要顧著她,不能讓她吃虧,我的意思是,生下孩子,抱到她屋裡養,算在她名下,是你們姑娘不同意,鬧著要離婚,我沒法子才把你們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