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自己要做旗袍,冷大奶奶平常不出門,怎麼可能遇見大哥和那個女人,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林沉畹內疚,“大嫂,都因為我,我不拉著你出門,就不能……”
“六妹,快別這麼說,這事怎麼能怨你,這兩天我想過了,我跟你大哥早晚要分開,長痛不如短痛,既然沒感qíng了,在一起互相折磨,彼此痛苦,不如分開。”
五小姐林秀心直口快,“大嫂你能這麼想最好,不是我說自己大哥,要是我遇見一個背叛我的男人,我也跟大嫂一樣選擇分手,沒有男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四小姐林秀暖反駁,“五妹,你太消極了,我們找志同道合的人生伴侶,大嫂以後一樣能遇見喜歡的人,現在人們思想開放,沒多少人在意女子是否離過婚。”
大嫂搬出這個家,接觸社會的人多了,也許會慢慢改變。
“大嫂,你明天搬,我們送你。”林沉畹說。
“你們上學,別耽誤課。”
“耽誤一天課,我們也要送大嫂。”五小姐林秀瓊說。
冷大奶奶眼圈紅了,拿手裡繡帕擦眼睛,“我以前因為跟你大哥關係不好,怨恨你大哥,以為你們是親骨ròu,都站在你大哥那頭的,跟你們疏遠,我知道我的xing格不討喜,你們多包涵。”
四小姐林秀暖看她哭了,也跟著哭了,林沉畹眼眶紅了,“大嫂,誰身上沒毛病,大嫂當時心qíng不好,沒人怪你,大嫂跟我大哥分開了,我們對大嫂的感qíng沒變。”
屋裡氣氛悲悲切切,五小姐林秀瓊別過臉,“好了,別傷心了,又不是見不著了,大嫂搬出去,我們仍然可以去看大嫂。”
冷大奶奶搬走這天,林沉畹和五小姐林秀瓊跟學校請了一天假,送冷大奶奶。
冷家二小姐來接姐姐,林府里的小姐姨太太們都聚在廳里,連久未露面的三少爺林庭銘也在,離別之際,總是幾年的夫妻,大少爺林庭申心qíng複雜,愧疚、難過。
冷大奶奶對她妹子說:“我去跟公公婆婆告個別。”
五小姐林秀瓊和林沉畹扶著她來到小洋樓,到大太太的房中,林督軍今天也在家,冷大奶奶跪下,磕了三個頭,行舊式的禮,最後叫了一聲,“公公、婆婆,不孝兒媳要走了。”
林雲鴻一直中意這個兒媳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雖然不苟言笑,但為人正派,長嘆一聲,“庭申沒有這個福氣,你以後要把這裡當成家,有困難你來找我。”
冷大奶奶聽了,眼淚流下來,林沉畹一旁拿手絹給她擦眼淚,自己也跟著難過。
冷大奶奶哽咽,“兒媳不孝,不能服侍公婆了。”
平常看不慣這個兒媳,分別了,大太太袁正芬也掉了幾滴淚,“今後好好生活,我們婆媳一場,我這婆婆有不好的地方,你別記恨。”
“是媳婦不好,沒能給林家傳宗接代。”
這可能是冷大奶奶一直介懷的事。
大太太擦著眼睛,“不說了,都過去了。”
從大太太屋裡出來,林家的汽車已經備好,冷大奶奶準備走了,跟幾個姨太太告別。
平常不出門的二姨太穆怡清也出來了,冷大奶奶走到二姨太穆怡清面前,“多謝二姨娘這幾年的照顧。”
二姨娘穆怡清苦笑一聲,“我對你能有什麼照顧,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離開好,我倒是敬佩大奶奶能有這樣的勇氣和風骨,在囚籠里早晚會被悶死。”
眾人大約也都聽說過二姨太早年間的事,她瘋言瘋語也沒人當回事,傭人們都拿她當瘋子,平常多有怠慢。
林沉畹自從聽五小姐說了二姨太年輕時的事,覺得二姨太的人生也是個悲劇,愛錯了人,二姨太有很好的出身,如果嫁一個沒有家室的男人,也不能落得如今悽慘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