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笙把手裡提著一盒蛋糕遞給她,眼底一片溫柔,“你喜歡吃的蛋糕。”
林沉畹慢慢伸出手,接了過去,沒看他,低聲說;“謝謝!”
陳道笙平伸出左手,他左手一直握拳,這時張開,伸到林沉畹面前,林沉畹猛然抬頭,驚異地望著他,他寬大的手掌心裡躺著一支碧玉簪,jīng巧剔透,水汪汪的綠。
“我在北平找到的,你當年喜歡戴的我記得就是這個樣式。”陳道笙低醇的語調說。
林沉畹慢慢地伸手接過,低頭看著,這是她那年跟他回北平,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店看到的,她很喜歡,他便替她買了下來,以後直到死,她一直戴著。
良久,她小聲說;“謝謝你!”
“沒事,我回教室了。”
她手裡握著那支碧玉簪,提著蛋糕,緩緩地走進了教學樓的大門,沒有回頭看。
回到教室,把蛋糕給大家分吃了。
下午上課時,她忍不住拿出那柄碧玉簪,低頭看了半天,前世嫁人後他給她買的碧玉簪,她最喜歡的,挽發時別在髮髻上,跟那支一模一樣。
夜晚,督軍府所有院落的燈熄了,六小姐屋裡的燈也早早熄了。
睡至半夜,林沉畹突然醒來,四周萬籟俱寂,屋內一片漆黑,前塵往事,突如其來,湧上心頭。
她穿繡鞋下地,走到窗前,打開窗簾,一地如水的月華,她拿出那支碧玉簪,對著月光,看了很久,銀輝灑在碧玉簪上,染了暗夜的黑一抹綠顯得深幽。
她把碧玉簪cha入窗台上的花盆土裡,一點點地直到土把簪頭盡沒,一滴水珠打濕了花盆裡的土。
第54章
夜深人靜, 小楠在外屋已經酣睡, 小楠xing格老實憨厚,一點沒察覺小姐要走,林沉畹借著月光, 把所有證件找出來, 又從衣櫃裡掏出幾條裙子, 一起裝進布袋子, 從梳妝檯捧出首飾匣,撿出兩樣首飾,把匣子裡的首飾裝進布袋子裡,把布袋子放到書包里, 她走時手裡什麼都不能拿,以免林家的人起疑。
看沒落下什麼東西,然後上chuáng, 今晚的郵輪, 臨走之時,心裡總是緊張, 莫名地擔憂,一時也睡不著覺,靜靜地躺著,直到窗外有微光照進來, 她起chuáng下地,小楠剛睡醒,揉著眼睛進來, “小姐起這麼早?”
小楠走出去打水,侍候小姐洗臉,許媽聽見屋裡小姐起來了,進來跟小楠侍候小姐。
許媽今早有點心神恍惚,一會拿香皂忘了拿毛巾,手裡拿著毛巾,又到處找毛巾,林沉畹撩起一捧水,灑在臉上,人jīng神了,問:“許媽,你家裡有什麼事嗎?神不守舍的。”
許媽愁眉苦臉地把毛巾遞給小姐,“還不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欠了賭債,被人打傷了,躺在家裡,下不來地,他央了鄰居來叫我回家。”
林沉畹邊擦臉,邊說:“媽媽家裡有事,准你兩日假,回家照顧你兒子,你兒子受傷在家,你也惦記,在府里也不安心。”
“謝謝小姐體諒我。”
許媽待小姐梳洗完,去餐廳吃飯,回家去了。
林沉畹故意打發走許媽,許媽是個耳報神,經常跑大太太屋裡,跟大太太屋裡的老媽子要好,林沉畹今晚走,要提防她。
小楠頭腦簡單,容易糊弄。
育德中學畢業班最後一天在學校,學校在小食堂里舉辦了歡送告別會。
同學們要各奔東西,依依不捨之qíng,有的同學畢業後為前途擔憂,有的男同學不能繼續念書,只好出去找份差事,有的女同學家里bī著嫁人,不是理想的對象,喝多了哭得稀里嘩啦的。
這些哭的同學裡,就有姚志偉,姚志偉醉眼惺忪,對陳蓉訴苦,“陳蓉,陳蓉……你要去法國了,我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了。”
陳蓉奪他手裡的酒杯,“別喝了,你喝醉了。”
姚志偉神志不清,“你知道,我父親已經明確告訴我了,他說要我自己掙錢,從現在開始不管我了。”
陳蓉有些不耐煩,“那你就別上學了。”
小聲說:“反正你功課不好,學也沒用。”
姚志偉耷拉著頭,“陳蓉,你的心真狠……”
陳蓉‘哼’了一聲,別過臉。
“陳蓉,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陳蓉翻了他一眼。
小聲嘟囔,“就你這樣誰能瞧得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