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鴻回來,我跟雲鴻說說,你哪裡找陳家的人,我這邊讓雲鴻出面替妹夫說qíng。”
方太太告辭出來,大太太和林沉畹送她到前院,看著方太太上了汽車。
方崇文跟管家馮伯從外面回來,母親方太太等在客廳里,方太太看見兒子,迎上前,問:“怎麼樣了?紗廠那邊查出點眉目了嗎?”
方崇文搖搖頭,馮伯說:“太太,紗廠那邊聽說老爺出了事,都推卸責任,當時負責採買原料的人跑路了,廠子裡剩下的人,一問三不知,咱們不了解紗廠里的事,下頭欺瞞,苦於沒有一點真憑實據。”
方太太說;“查清楚真相,不是一時半時的事,眼前先把這樁案子往後拖,容空慢慢查。”
馮伯說;“太太說的是。”
方太太對兒子說:“現在琛州找人不好使,只有在北平政府里運作,你不是有個同學叫陳蓉的嗎?她叔父是總理,聽說就是他下令禁菸,你去找找你同學陳蓉,你們同學三年,看在同學qíng分上,她也許能幫咱們。”
方崇文皺眉,悶聲不語,方太太道:“我知道讓你去找你同學,不好意思開口,但現在你父親關在裡面,咱們是實在沒辦法,你去試試,求她在她叔父面前為你父親求個請,你父親吃了官司,這也是迫不得已。”
“母親,我有苦衷,我不能找陳蓉。”方崇文道。
陳蓉對他的心意,他一清二楚,這幾年陳蓉一直追求他,都被他拒絕,陳蓉要跟他同船去法國,他也嚴詞拒絕了,現在家裡出事了,他怎麼好意思去找陳蓉,他張不開口。
“崇文,我們這不是沒辦法,行不行,你跟你同學說說。”
方太太不知兒子學校的事,極力勸說。
陳公館
客廳里,陳蓉百無聊賴翻著一本電影畫報,桌上電話鈴聲響了,老媽子接起來,朝她說;“小姐,你的電話。”
“又是誰來的電話。”
陳蓉走過去,拿起電話機,“陳蓉,你在家?”
陳蓉不耐煩地問:“你又找我什麼事?”
姚志偉帶點興奮的聲音,“你能出來嗎?”
“我沒時間。”陳蓉冷冷淡淡地說。
“陳蓉,我們家的電纜廠的生意好轉了,我父親又同意我念大學,你出來我們商量一下。”
姚志偉滿懷希望。
“我說了沒時間。”陳蓉拒絕。
“我聽說方崇文家出事了?”
陳蓉靠在桌上,一下站直身體,“方家出什麼事了?”
“你還不知道,方崇文的父親出事了,方崇文的父親倒騰鴉片,現在已經進了監獄,這回方家完了。”姚志偉在那頭幸災樂禍。
陳蓉吃驚,“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怎麼沒聽說?”
姚志偉得意地說:“畢業哪天,方崇文要坐郵輪去法國,就是哪天晚上出的事,他沒告訴你,買了當天晚上的船票,可惜沒走成。”
陳蓉心裡不是滋味,畢業分手時,她問過方崇文何時的船票,方崇文當晚的船票卻沒有告訴她。
方家出事了,這麼說方崇文沒走成,她心裡那點不痛快拋到九霄雲外,“姚志偉,你還聽說什麼?”
姚志偉賣弄地說;“我聽說方家這個案子,是個重案,北平政府親自cha手,琛州這邊誰說話都不好使。”
“姚志偉,這些你聽誰說的?消息可靠嗎?”陳蓉急切地問。
“我聽我父親回來說的,現在報紙上都登了這件事,北平政府作為一個要案處理。”
“姚志偉,我不跟你說了,那天我請你出去吃飯。”
陳蓉急急地掛了電話,叫一個老媽子出去買份報紙。
那個老媽子把報紙買回來,陳蓉一看,果然報紙整版篇幅寫這件偷運鴉片的要案。
陳蓉拿著報紙想,現在方家不知道多少罵,方崇文的處境可想而知。
這時,陳道笙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楚行風。
陳道笙看見妹妹在客廳里,停住腳步問:“你要出國的事想好了嗎?如果想好了,我給你安排。”
陳蓉把報紙拍在桌上,“哥,我決定不出國了。”
“不出國了?”
“哥,我暫時不出國了,至於以後出不出國,看qíng況再說。”
陳蓉輕輕鬆鬆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