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畹走進督軍府大門,經過前院,迎面副官程東林走了過來,跟她打招呼,“六小姐出去了。”
林沉畹站住,“程副官。”
程東林停住腳步,“六小姐以後晚上出門注點意,現在外面比較亂。”
“我在路上碰上了,一間公寓裡抬出來好幾個人,聽說是我伯父貼身副官。”
“是,他們策划行刺督軍,幸好及早發現,否則,不知道要出什麼大事,琛州現在聚集各方勢力,軍隊裡也不太平,有人背地裡煽動,想把督軍攆下台。”
“他們為什麼要行刺我伯父?”林沉畹問。
“政治立場不同,各省督軍之間爭搶地盤,擴大勢力範圍,督軍身上的擔子重。”
如此看來,督軍都沒有好下場。
“六小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程東林急急忙忙地走了。
林沉畹經過花園,她不想回屋裡,走到花架旁的鞦韆架上坐著,前世的記憶有點模糊,伯父好像不是中槍,好像汽車被炸了,重傷死了,軍隊譁變,琛州被攻陷,根本沒有時間調查兇手,他伯父的死有很多種可能,沒有頭緒,她還是要提醒伯父一聲。
想到這裡,她往六姨太屋裡走去,伯父如果回府,除了去太太房中,就是去六姨太屋裡。
門上掛著珠簾,林沉畹看見六姨太的侍女端一臉盆衣裳走出來,侍女彩鳳看見她,“六小姐,你來找我們姨太太?”
林督軍的一個副官從屋裡出來,林沉畹知道伯父在。
“我找我伯父。”
侍女彩鳳回身掀起珠簾,“六小姐來了。”
六姨太雲纓正在給林督軍捏肩膀,笑著說了聲,“快請六小姐進來。”
林沉畹進裡屋,看見伯父坐在椅子裡,雲纓站在他身後,為他揉肩。
林雲鴻和顏悅色地說;“畹兒,來找你六姨娘玩?”
“不,我找伯父。”
林雲鴻往前探身,雲纓的手拿下去,笑著說;“你們聊,我到四小姐屋裡去一趟。”
雲纓帶著侍女彩鳳躲出去了。
林雲鴻慈愛地望著她,“畹兒,有什麼話跟伯父說,府里和學校里有誰欺負你,你告訴伯父,伯父給你做主,是不是錢不夠花,你去帳房支一千大洋,就說我說的。”
伯父對她還是很好的,林沉畹小聲地說;“伯父,我經常做噩夢,夢見……”
“夢見什麼?”林雲鴻身體前傾。
林沉畹膽怯地瞟了伯父一眼,“夢見伯父的汽車被炸了……”
她眼圈紅了,焦急地說;“就像真的發生了一樣,我看見伯父的汽車嘭地一聲,然後著火了,一個火球,特別可怕。”
這都是她看電影,根據電影鏡頭胡編的,為了烘托一下緊張氣氛,足夠引起她伯父的主意。
林雲鴻無言地看著眼前,一臉膽怯傷心的侄女。
半晌說:“孩子,伯父是槍林彈雨里爬過來的,伯父不怕死,但是伯父還想活著,保護我三省的百姓過太平日子,孩子,你放心,伯父會注意,伯父不會死的。”
林沉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伯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真正的感動。
從六姨太屋裡出來,沿著廊檐下往回走,碰見侍女小楠找來,“小姐,客廳里有你電話。”
“誰來的電話?”林沉畹問。
“好像是你一個姓杜的同學來的電話。”
杜雲峰,他怎麼知道她家裡的電話,她好像沒告訴過他。
林沉畹快步走到客廳,電話在桌上躺著,她拿起電話,“喂!”
“林沉畹,是我!杜雲峰。”
他以為她聽不出來他的聲音。
“杜雲峰,你怎麼知道我家裡電話?”
“你忘了我表妹是你同學,我是拿了幾本珍藏版的書換她告訴我電話號碼。”
“杜雲峰,你太吃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