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嚨里好像堵了什麼東西,半天,她已經快走出門,他沙啞的聲音低聲說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沉畹已經走出去,聽見了他說的話,走到主臥室門口,猶豫是否要進去,站了一會,她終於鼓起勇氣,推開臥室的房門。
驚奇地發現,臥室里還是她走時的模樣,梳妝檯上放著一把桃木梳子,好像女主人隨手放在那裡,剛離開一樣,臥室所有擺設依然保持她住時的樣子,她疑惑,看向西洋大chuáng,被褥是她喜歡的淡淡的花色,疊得很工整,好像有人在這裡住。
這張chuáng上睡了誰?她跟他曾經在這張chuáng上翻雲覆雨,不覺臉頰發燙,掉過頭,發現他正看她,他眼睛裡有一小簇火苗,她趕緊別過臉,目光落在一扇朝南的窗戶,窗子開著,窗下一棵梧桐樹,從窗口望過去,能看到樹頂,翠綠的葉子。
房間裡好像有一股男人熟悉的清慡氣息,難道……她回頭,看向他,陳道笙也深深地注視她,開口說;“我住在這裡。”
她驚訝,低頭想了想,原來他是喜歡住洋樓,當年為了躲自己才住在中式庭院,她心裡有一絲酸澀,“從前委屈你住中式庭院。”我走了你隨便住
陳道笙似乎沒明白,看她的眼神落寞,突然明白了,苦笑,原來你會這樣想。
她的目光被chuáng頭柜上的相框吸引,相框裡分明是自己的小照,不是很清晰,好像是遠處偷拍的,她看自己穿的衣裳,好像是去年秋天拍的。
她側過頭,迷惑不解地看著他,陳道笙深qíng地注視她,突然說;“如果我說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瞬間眼中流露出驚訝,不敢相信,陳道笙篤定地重複一遍,“我愛你,嫁給我好嗎?”
她震驚地看著他,慢慢大眼睛裡水汪汪的,有委屈、哀怨、悲傷,她顫抖著聲音,“你為何前世帶白妤薇走了,還回來殺死我?”,
陳道笙對她的反應很吃驚,但她說出來的話他更震驚,“我並沒有殺你,我把白妤薇送走,想回來接你,你就……”
當時的qíng景他後來回憶很多遍,腦子裡只記得她躺在自己懷裡,流了許多血,把他的衣裳都染紅了,任他召喚,她閉上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這段記憶模糊了,當時是誰殺了她,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也許人經受了巨大打擊,選擇xing地忘卻,來減輕自己的痛苦。
其實,一直以來林沉畹也不太相信陳道笙殺了他,陳道笙帶白妤薇走了,返回來殺她解釋不通,她不願意想這些不愉快的事。
陳道笙的心刀割一般地疼,她竟然以為是他殺死了她,難道自己在她心裡就是這樣一個無qíng之人,以至於她對他一點都不能接受,寧可跟方崇文、高樹增在一起。
她看他痛苦的神qíng,心一軟,低聲說;“我相信你沒殺我就是了。”
他突然抓住她的雙肩,“嫁給我,我欠你的加倍補償給你,你現在不愛我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眼睛裡灼熱的光,她惶恐不安。
他抓得她肩生疼,神qíng執拗,“答應我,我會讓你幸福的。”
半天,她搖搖頭,“對不起。”
他堅持地,“我不bī你,我給你時間。”
離開陳公館,陳道笙開車送她回家,一路兩人都沒說話,林沉畹下車時,陳道笙說了一句,“這段時間我不打擾你。”
把她送回家後,他又返回陳公館,腳步沉重地走上樓,朝臥室走去,推開臥室門,她剛剛來過,臥室里些微殘留著她清香的味道,他躺在chuáng上。
前塵往事,像過電影一樣。
他剛來琛州不久,在碼頭混,捲入幫派爭鬥,被一伙人追殺,身上被砍了五六刀,倒在血泊里,昏迷不醒,正巧白妤薇的父親,白老闆經過,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一身血的少年,下車一模他還有氣,命司機把他抬到汽車上。
白老闆把他帶回家,找大夫為他治傷,他傷勢很重,流血過多,撿回來一挑命,那時候,他住在白家養傷,白家的小姐天天同傭人送飯給他,幫助洋大夫為他換藥。
那一次,他受的傷最重,在白家養了一個月,才恢復,之後,他感激白老闆的救命之恩,經常來白家看望白老闆,養病期間跟白小姐混熟了,白小姐當時還是個小姑娘,對他很親近,他在賭場當管事,白妤薇時常來賭場找他,白老闆父女救了他,他對白妤薇像自己親妹妹一樣。
十年後,他叔父當上了北平民國中央政府財政總長,他在琛州已經立住腳,成了琛州黑道的老大,又有叔父的勢力,黑白兩道通吃。
白家小姐要考大學,那一晚,白妤薇跑來找他,“道笙哥,你說我念哪所大學好?”
白妤薇長大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就不一樣了,曾經暗示他幾次,但他混道上這一口飯,怕萬一哪天有不測,白老闆救了他,他對不起白老闆,再說白妤薇還正在讀書,他不能耽誤她,漸漸疏遠白妤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