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坐在chuáng邊,俯身用唇貼了下她的額頭,微熱,“那天淋雨病了,為何不叫人告訴我?”
她大眼睛怯怯地望著他,細聲說:“已經好了。”
“我看看。”
她穿著水色絲緞睡袍,他的手伸過去,探入她的睡袍里,掌下的身體溫熱柔軟,她羞澀地小臉緋紅。
他的手拿出來,“低燒,記得吃藥。”
她溫順地‘嗯’了一聲。
他站起來yù走,剛要邁步,又回過身去,她的大眼睛正盯著他看,她從來沒敢肆意看她,她沒想到他回頭,一時緊張得眼睛不知往裡看。
看見她病中柔弱,他生出吝惜之感,他笑了一下,“你這兩天沒在西窗等我,我很不習慣。”
他看見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妹妹陳蓉突然推門進來,“大哥,白妤薇的父親死了。”
他愕然,白老闆前幾天病qíng突然好轉,大概是迴光返照,他匆匆離開,趕往醫院。
白老闆的喪事是他給張羅辦的,白老闆死後,白家就剩白妤薇一個人,白妤薇搬到陳公館,跟陳蓉作伴。
在這不久之後,林督軍被暗殺,他陪著林沉畹回娘家,林沉畹穿著孝服,頭髮上戴著一朵白花,祭奠林雲鴻,她面色蒼白,柔弱得搖搖yù墜,他看著她,不知怎麼竟心疼得不行。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柔弱的女孩是他的妻子,她是他的親人,是每天都惦記他是否平安的人。
他緊緊地摟住她。
這以後,他每天習慣於下車時,朝東側小洋樓二層的西窗看一眼,他每當看見那個身影,心裡暖暖的,這個世上還有人牽掛他,依賴他,他對這個女孩是何等重要。
晚間,躺在chuáng上,他會想起那個窗口,那一雙膽怯地注視著他大大的眼睛。
這天,他突然想看看她,他早早回家,汽車駛入公館,停在西面,他下車後,有意無意地朝二樓窗口看了一眼,空寂無人,她大概以為他白天不會回家,因此當夜晚來臨,她才守候在窗口。
他快步朝小洋樓走去,白妤薇突然跑出來,截住他去路,白妤薇說:“道笙哥,我們談談好嗎?”
他把白妤薇接到陳公館住,就是想陳蓉陪著她,她儘早從喪父之痛中解脫出來,他已經答應白老闆,照顧他的女兒,他就不會食言。
兩人朝花園裡走去,初秋,天氣炎熱,兩人走到涼亭里。
白妤薇跟他對面站著,仰臉看著他,“道笙哥,我現在沒有一個親人了,道笙哥就是我唯一的親人,道笙哥你娶了我,做妾我也願意。”
他知道白妤薇變相bī他,她明知道他不可能讓她做妾來糟蹋她,那樣他怎麼能對得起死去的白老闆。
他正色說;“我不可能娶你為妾,對你不公平,對她也不公平,你跟陳蓉一樣,以後有喜歡的人,我給你備一份嫁妝,我這裡可以作為你的娘家。”
女人總是挺敏感的,白妤薇突然心慌,不安,“道笙哥,林家現在已經……”
她想說,林督軍已經死了,林家對陳家來說,已經沒有用了,按照白妤薇的想法,既然當初道笙哥跟林沉畹是家族聯姻,現在林家沒有利用價值,沒有感qíng的包辦婚姻,道笙哥是不是可以解脫了,回到自己身邊,道笙哥現在還拒絕她,她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靜靜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說,林家已經垮了,現在我可以跟林沉畹離婚了?”
白妤薇有點心虛,“這樁婚事,道笙哥不也不幸福嗎?”
“林家垮了,她依然是我的妻子。”
說完,他走出涼亭。
一日,傭人來說:“少夫人請爺過去一趟。”
他聽了心qíng很愉快,他正想看看她,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其實,他們是夫妻,見面需要理由嗎?
林沉畹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我娘家已經……我願意成全你們。”
她主動提離婚,他聽了,心裡並不高興,反倒很失落,悵然若失。
“想好了離婚?”
“嗯”
“去哪裡?”
“回鄉下。”
她低著頭,他想看清楚她此刻的表qíng,他伸手,托起她的臉,看見她淚流滿面。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混帳,把她bī到這種地步,這麼善良的女孩,自己從前竟沒有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