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太嚎啕大哭,邊哭邊打跪在地上的女兒,“你怎麼這樣不爭氣,你娘是妾,你也給人當妾,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他家裡有太太,你還替他瞞著,我白養了你。”
督軍府這一晚鬧得人仰馬翻,四小姐哭,四姨太也哭,林雲鴻氣得七竅生煙,不是眾人拉勸,非把四小姐打死。
陳道笙從賭場出來,坐上汽車,趕去大戲院,汽車開到繁華鬧市區,速度減慢,馬路邊站著一個報童,手裡舉著一本雜誌,“快來看,著名女作家沉晚女士的長篇小說《唯愛》……”
陳道笙聽見,默念,沉晚,叫一聲,“停車。”
吩咐楚行風,“把這本雜誌給我買一本。”
楚行風下車,買了一本雜誌,上車後,遞給陳道笙,汽車繼續行駛,陳道笙看雜誌封面,新生活雜誌社出版。
想起高樹增曾經在這家雜誌社任職,曹震跟他匯報說林沉畹在高樹增走後,去過幾次這家雜誌社。
他翻到報童說的沉晚女作家寫的小說,連載第六期了,小說名叫《唯愛》,他隨便掃了兩眼,眼睛一下定住,被一段話吸引,西式洋樓的二層西窗,窗下沒有一棵樹和一簇花糙,冬天看下去,蕭瑟單調,可是小晚獨愛這個西窗,因為那裡……
陳道笙心跳過速,吩咐楚行風,“一會你去一趟雜誌社,把這篇小說所有期刊,務必給我找來,對雜誌社的人態度好點,不得無禮。”
楚行風坐在副駕駛座位,接過雜誌,看了一眼,這本雜誌的封面摩登女郎妖冶嫵媚。
陳道笙吩咐前面保鏢兼司機,“回公館。”
楚行風下車,手裡拿著雜誌樣本,坐後面的車去新生活雜誌社,剛出的周刊,雜誌社都有留存,他軟磨硬泡,冒充自己是這篇《唯愛》小說女作家的仰慕者,慕編輯看看他,“你認識這位叫沉晚的女作家嗎?你見過她嗎?”
楚行風黑臉堆著笑,“我不認識,沒見過本人,但我喜歡這個女作家的小說。”
慕編輯上下打量他,“你看過她連載的這篇小說嗎?”
楚行風立刻肯定地說;“看了。”
慕編輯斜眼瞅他,“小說的內容你知道嗎?”
“我知道,她小說裡面的那個女的總愛趴窗子,看一個男的。”嘿嘿,“男人喜歡偷窺,沒想到女孩子也喜歡偷看男人。”
幸虧他坐在車上無聊,翻了翻這個叫什麼晚的作家的小說。
慕編輯忍俊不住,噗嗤笑了,“真難為你,你是給別人買雜誌?”
楚行風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形象,作為女作家沉晚女士的仰慕者,畫風不搭,趕緊說;“我是給我妹妹買,我妹妹喜歡看沉畹作家的小說。”
慕編輯瞭然,“原來如此,你還是個好哥哥。”
“當然,當然。”
楚行風回到陳公館,走進書房,把雜誌放在桌上,“大哥,一共六本,一本不少。”
“沒你事下去吧!”
楚行風剛想走,又疑惑地問;“大哥,這個叫沉晚的作家,怎麼跟林小姐一樣的名字,差一個姓。”
“這個作家就是林小姐。”
陳道笙拿過雜誌第一期刊。
楚行風佩服得五體投地,要不怎麼人家是大哥,自己是小弟。
楚行風走出書房,把書房門關嚴,吩咐門口倆保鏢,“大哥出來叫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從雜誌社順來的畫報,裡面的圖片,穿泳裝的摩登女郎,露著大白腿,真香艷。
陳道笙翻開雜誌,翻到連載小說《唯愛》
開頭一個叫小婉的女孩,跟母親從鄉下坐火車去大伯家……
少頃,陳道笙的神qíng若有所思,仿佛回到遙遠的歲月。
第一本看完,他迅速地翻開第二本,第三本……
其中一段,小婉十七歲那年,家裡安排她跟五姐去相親,相親是在一家法國餐廳,餐廳棚頂的琉璃吊燈,晶瑩璀璨,對面坐著相親的年輕男人,深邃的黑曜石一樣的眼睛,比琉璃燈的光還亮。
他變了,不是十年前那個瘦弱少年,他高大英俊,穿著一身黑西裝,醒目耀眼,小婉還是一眼就認出他,心裡撲騰直跳,他沒有認出她……
又一段文字,她是做夢嗎?他選了她,選擇她作為他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