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周媽答應一聲,遲疑著沒走,林沉畹抬頭,若無其事地說;“有什麼事等二爺回來再說。”
周媽就明白了,她看出陳家姑嫂不合,少夫人不想管陳蓉的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西郊she擊場,阿良陪著林沉畹練she擊,阿良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不像曹震和楚行風看著兇悍,阿良外表看上去挺斯文,槍法極准。
林沉畹打了一個九環,阿良和小楠鼓掌,阿良說:“少夫人的成績已經很好了。”
“我要練成神槍手要多久?”林沉畹舉起槍,瞄準靶心。
“以少夫人的天資,我看用不了多久。”
“我明天開始練習移動靶she擊。”
林沉畹計劃一個暑假練習she擊,學she擊可防身,時局亂,民國政府廢督裁兵未成,遂改督軍為督理某省軍務善後事宜,伯父官名督辦,各地勢力割據,戰事頻繁。
五姐畢業要去北平,林沉畹收起槍,對阿良說;“今天練到這裡,我要回督軍府。”
督軍府客廳里,只有四姨太一個人坐著,林沉畹和小楠進客廳時,四姨太看六小姐穿戴光鮮,暗嘆一聲,“六小姐回娘家來了。”
四姨太過年後,沒怎麼出屋,今兒天好,她到前廳坐坐,有日子沒出門看戲,她也沒心qíng。
“四姨娘,我這幾次來沒看見四姨娘,聽說四姨娘身體不太好。”
“我這還不是叫你四姐鬧的。”
林沉畹有很長時間沒看見四姨太,四姨太自四小姐走後,好像一下老了,四姨太四十出頭,不化妝打扮,看上去面色憔悴,沒jīng神頭,四姨太一直病了,也沒心qíng收拾自己。
“四姐最近給家裡來電話了嗎?”林沉畹惦記林秀暖。
“你四姐這個死丫頭,平常也不知道來個電話問問我。”
四姨太抱怨。
林沉畹不太喜歡四姨太,四姨太作為一個母親,她理解四姨太的心qíng,遂安慰說;“四姨娘,匡家衣食無憂,你不用惦記,我去看看五姐。”
“去吧,去看看你五姐,你五姐也要走了。”
跟小楠走出客廳門,小楠說;“四小姐心眼真實,督軍府的小姐嫁做正妻,還要挑挑揀揀。”
“男人的幾句好話,就把女人哄住了。”
到五姐房中,屋裡chuáng上地上全是東西,五小姐跟侍女收拾箱籠,林秀瓊手沒停下,“六妹,你自己找地方坐,我不招待你了。”
房間裡的箱籠都敞開,翻個底朝上,林沉畹繞過地上的東西,“五姐,你去北平上學,怎麼好像永遠不回來了似的。”
林秀瓊把能穿的衣裳檢出來,“也許我就不回來了。”
林沉畹知道五姐早就想離開這個家,大太太對五姐不喜,五姐這一走,以五姐的xing子,真有可能不再回這個督軍府了。
家裡的姐妹都嫁人上學,只剩下七小姐了。
林沉畹挽袖子,“我幫你收拾。”
“不用你,你歇著。”
小楠說:“這滿屋子的東西,收拾到天黑也收拾不完。”
林沉畹動手幫忙整理,小楠也幫忙收拾。
五小姐屋裡的老杜媽把小姐穿小的衣裳包上,“小姐這些衣裳有的過了一回水,有的都沒上身,小姐手大,這麼好的衣裳都要扔了。”
五姐花錢大手大腳,離開督軍府,自己謀生,散漫的xing子能收斂點。
這一二年裡,自己嫁人了,四姐嫁去上海了,五姐又要去北平,幾年功夫都散了。
林沉畹在五姐屋裡吃過晚飯,跟小楠離開五姐的屋子,主僕走到前院,看見幾個門房打開大門,一輛汽車駛入,停在前院,六姨太從汽車裡走下來。
林沉畹快步兩步,上前打招呼,“六姨娘出門了?”
雲纓剪了一頭短髮,穿著香雲紗短袖旗袍,低領,高開衩,露出白皙的大腿,xing感撩人。
現在是女權運動興起的時期,追求男女平等,放足、剪髮、天rǔ、上女學、婚姻自由。
“六姨娘剪頭了。”林沉畹問。
雲纓用手扶著一下燙著大卷的短髮,“怎麼樣六小姐,好看嗎?”
“好看,六姨娘梳短髮俏麗。”
小楠說:“六姨娘長得好,梳什麼頭都好看。”
“現在不少女xing剪頭髮,長頭髮剪短,清慡多了。”
雲纓身段窈窕,風姿綽約。
“我走了,六姨娘。”林沉畹告辭,朝陳家的汽車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