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一路默默的走回去。他很清楚老頭子約何叔叔見面意味著什麼。雖然只是下了一下午的象棋,什么正事都沒有談,但是老頭子說了一句「狹路相逢勇者勝」。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像他這樣一出生就衣食無憂的人,實際上人生也面臨著更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滑進粉身碎骨的深淵。前世的經歷就是明證。
「爸。」明亮的白色燈光之下,老頭子坐在寬大的暗紅色黃花梨木官帽椅微眯著雙眼養神。他頭髮花白的模樣看得讓人心酸。時間在他身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可以讓人清晰的感受到他已經步入晚年。
老頭子睜開眼睛,有些疲倦的道:「下午下棋太興奮,腦子停不下來。我決定明天去醫院治療。」
陸景嚇了一跳,以為他身體狀況惡化,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擔心的道:「爸……」
「沒事。」老頭子頗為強硬的擺擺手,「閻王爺想收我還得幾年,我去治療一下,還能讓他再等幾年。」
陸景倒是不知道為什麼老頭子突然改變了治療態度,要知道他一向信奉中醫,不太喜歡去醫院。
「多活幾年也有滋有味嘛。」老頭子悠然的笑道:「但得夕陽無限好,何須惆悵近黃昏。」
陸景鼻子有些酸。大概是最近針對他的一系列的動作讓老頭子對有些人不滿,希望能為兒子多撐幾年。
父親的愛永遠是不會說出口的。他會如山一般的遮擋住任何風雨。
陸景其實很想對老頭子說,我已經長大。但是更希望老頭子去治療,長命百歲。
一直到和衛東陽吃宵夜的時候還沒有緩過勁來,陸景的情緒有些低落。
透過霓虹燈微暗的光看向窗外,陸景咬著一串羊肉串。這家燒烤店裝修的頗為精緻,臨街的窗戶處是觀景的絕佳位置。外面是西月區繁華的商業街。
「幹嘛?裝得這麼深沉。不會是市建行沒有登報導歉讓你不爽吧?」衛東陽喝著冰啤酒愜意的說道。
陸景擦了擦嘴,「道歉只會把景華推向風口浪尖,不是好事。昨天我已經關注到電子方面的媒體已經把數字手機國產化的希望扣到景華通信的頭上。這還真是赤裸裸的捧殺。我那家小公司比起郵電部名下的幾家電子企業算個鳥。」
衛東陽舉杯和陸景喝了一口,「你就得瑟吧。別人報紙誇你你還不樂意。市建行將2億商業貸款調整為低息貸款算下來也讓了四千萬的利潤給你。
你還從市建行手裡撈了什麼好處?我這幾天忙著籌備婚禮倒沒想著給劉行長打電話問一聲。」
衛東陽的婚禮定在八月十八,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時間上確實有點緊。陸景記得大哥結婚那會羅女士半年前就忙活開了。
陸景嘿嘿笑道:「衛哥很高明啊。」他還不知道衛東陽他老子把他分析解剖徹徹底底,並且還說給了衛東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