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心智退化,平日裡走路總是很不安分,跳脫浮躁,而此時此刻,那個行走在沉沉暗色中的人,卻有著優雅從容的步伐,和明顯經過特殊訓練後才能擁有的沉穩矯健。
蕭廷的一顆心劇烈的跳動著,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槍,把腳步放到最輕,無聲無息的綴在裴望身後。
五年的渾渾噩噩,還是改變了很多東西的。若是五年前的那個裴望,大概是不會給蕭廷任何發現自己的機會的,也不會感覺不到自己身後跟了一個尾巴。
然而現在的他,卻再沒有那樣敏銳的身手和感官了。
夜半無聲,蕭家老宅一如既往的靜謐安詳,三五個傭人早已陷入沉眠,裴望謹慎的走走停停,似乎在分辨著什麼,最後終於在蕭家前任主人蕭聿的書房前停下了腳步。
他修長纖細的手指撫上把手,微微用力,門把手沒有反應,門是鎖住的。
裴望微微皺眉,從口袋裡摸出兩根細長的鐵絲,很有耐心的現場撬鎖。
蕭廷躲在不遠處的拐角處,眼睜睜的看著裴望三兩下就把鎖撬開,大大方方的長驅直入,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人可真他媽能裝!明明連撬鎖都會,還整天裝個跟個小孩子似的,要不要臉?蕭廷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衝上去把裴望抓過來打兩下屁股。
裴望順利的進了書房,熟門熟路的摸著黑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剛輸進去密碼,就聽到「啪」的一聲,書房裡燈光大亮。
裴望條件反射性的屈膝下蹲,躲到書桌下面。
這間書房空間很大,卻也很空曠,除了一張巨大的書桌以外,沒有其他合適的躲避物,如果對方手裡有槍,躲在桌子下面,至少可以避開第一波子彈……
「!山!與!氵!夕!」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子彈,而是男人低沉的帶著金屬質地的嗓音。
「裴望,別躲了。」蕭廷的語氣喜怒莫辨,緩步走到書桌前。他追出來的時候太著急,沒來得及穿鞋,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絲絲涼意從腳心一股腦的鑽上來,激得他越發清醒。
裴望的確是別有用心接近他的,蕭廷早就猜到了這一點,可是當事情真的發生在眼前時,他也還是難以自控的沉下了臉色。
縮在桌子底下的裴望猶豫了一會兒,無聲的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自嘲道:「五年時間果然不是短短的幾個月就能彌補的,我剛一出門,就被你發現了吧?」
蕭廷略一頷首,言簡意賅地說:「腳步太重了。」
